第196章 铁流(1/2)
万历二十年,正月十八。象鼻渡南岸。
赵大河的船队出现在河湾下游时,亓官玉正在帐中看地图。
戚勇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说:“掌柜的,赵哨长到了!”
亓官玉放下地图走出帐外,站在河滩高处,看到下游河面上黑压压一片船影,正沿着河道缓缓靠近。
船帆吃满了风,船头劈开浅水,激起两排白色的浪花,船身吃水很深,载满了兵和物资。
亓官玉站在高处看着那片正在靠近的船影,没有说话。脸上绽开一丝微笑。
赵大河从第一条船的船头跳下来,赤脚踩进河滩的浅水里,水花溅到膝盖上,他穿了一身靛蓝色的短打,腰间挂着那把打了不少仗的刀。
他几步跨过河滩跑到亓官玉面前,兴奋的叫道:“掌柜的,人到了,炮也到了。清化那边能搬的差不多都搬来了。”
亓官玉点了下头,看着船队缓缓靠岸,士兵们从船上跳下来在河滩上列队。
队伍整齐,虽然走了二十多天,但没人东倒西歪。他拍了拍赵大河的肩膀,赞了一句:“好!”
赵大河咧嘴笑了笑。
郑松从另一条船上下来时,亓官玉正站在河滩边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船只。
郑松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河面,缓缓道:“清化那边留了不少兵,令浅在看着。”
亓官玉说:“我知道。老将军辛苦了。”
郑松没有说什么,站在河滩边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推下船的炮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铁灰色。
当天夜里,亓官玉在帐中重新铺开了那幅湄公河的地图。
赵大河、孙铁柱、郑松围着地图站定,油灯被拨亮,光晕照亮了纸面。
亓官玉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象鼻渡位置,开口道:“缅军还有一万多人,守在北岸,白天不出战,夜里用小股兵力袭扰我们,目的是拖。他们以为我们弹药耗尽就会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绕过象鼻渡的主河道,落在一条较细的支流上,一直画到北岸缅军阵地的后方,笑一笑说:“这条支流,河道窄,水浅,大船过不去,但小船可以。白天正面佯攻,让波冒以为我们还在从原路发起进攻;夜里,派一支精兵从小路绕到他们背后,等他们开始往北撤退时,正面再压上去。”
赵大河看着那条支流问道:“你的意思是——堵住他们的退路?”
亓官玉说:“不是堵,是让他们没路可走。把他们逼到河滩上,用迫击炮和火帽枪扫干净。”
郑松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用炭笔勾勒出的箭头和路线,他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到那道包围圈正在沿着河岸、支流和山势的边缘慢慢合拢——每一步都卡在缅军最难受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亓官玉,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熟悉感。这种战术布局,他在哪儿见过,或许在黎朝的旧档里,或许在当年某个老将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天亮之后,账外来报,莫茂洽的信使到了。
亓官玉走到帐外时,信使还喘着粗气,把一封已经有些潮湿的信递到他手上。
亓官玉展开信纸,看完后收进怀里,转身说道:“莫都统派了一万人,由阮甲率领,已经在路上了。”
赵大河从帐中探出半个身子,问:“那咱们现在多少人?”
亓官玉说:“加上莫都统的兵,超过两万。”
赵大河咧嘴笑了。
“干他嫁的!”他猛地一挥拳头。
亓官玉转身走回帐中,让人把郑松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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