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铁流(2/2)
郑松进来时,亓官玉正站在那幅地图前。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郑将军,如果你是波冒,你会在哪里设防?”
郑松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北岸缅军阵地延伸到那片河道,用手一指道:“我会把主力放在北岸河滩高处,用弓箭和长矛封锁渡口。小股部队放在两侧的树林里,等我军渡河到一半时从侧面压上。”
亓官玉说:“我们夜里从支流绕到他们后面,会走多久?”
郑松伸出手在地图上量了量,估算一下道:“用小船,顺流而下,再沿支流折返,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亓官玉点了点头:“那就两个时辰之后动手。”
郑松把地图上那条新标出的路线又看了一遍,路线不长,但走的人不多,若是走成了,缅军的退路就被截断了。
当天入夜,亓官玉没有让士兵们休息。火把在营地中依次点燃,队伍在河滩上列队,分成前锋、主力和后卫三路。
两千人的前锋队沿着主河道开始渡河。
北岸的缅军营地很快有了动静,几面旗帜在夜色中急促地摇动,弓箭手被紧急调往河岸方向布防,波冒从帐中走出来,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正在渡河的船影——这次规模比前几次都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全军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亓家军阵地的后方传来炮声。不是佛朗机炮的闷响,而是亓官记开花弹特有的炸裂声——尖锐、短促,让人心颤。
炮弹落在缅军营帐之间,弹片四散,火焰在夜风中迅速蔓延,把营帐和粮草烧成一片。
波冒转过头,看向后方的火光时,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发白。那支从支流绕过来的队伍已经到了他的身后,缅军的退路正在被切断。
主河道上的渡船开始加速。前锋队在南岸完成列阵之后,列队开始向北岸推进。火帽枪的枪声和前方的炮声此起彼伏,把缅军阵地周围的林地照得忽明忽暗。
缅军的前沿阵地在炮击和枪火的持续施压下开始出现裂痕,那些靠着袭扰和防御维持多日的阵脚正在被迫向后退缩。
郑松没有参与渡河,他站在河岸高处的指挥位上看着那片火海,目光追随着绕后部队的推进方向,感受着河岸上那股正在被击碎的沉默。
他忽然开口,似乎是自言自语:“这样的打法,只要弹药不断,很难有人能挡住。”
他身旁的赵大河没有接话,目光也落在那片正在被火光照亮的河滩上,慢慢的说了一句:“所以掌柜的才一直说,要保住弹药线。没了弹药,这支军队就没了牙。”
炮声隆隆,火帽枪声连绵一片。
剧烈的爆炸,如雨点般的弹丸,轻易地撕开了缅军的阵地。
明亮的火光中,四处都是惊慌的缅军在逃亡。
他们彻底被吓破了胆,也无力抵抗亓家军这凶猛的攻势。
兵败如山倒,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渐渐地稀疏下来了。
阵地上能够站起走动的人几乎没有了。
“杀!”亓家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天亮的时候,象鼻渡北岸的缅军阵地已经不存在了。营帐被烧毁,炮位被炸翻,散落的物资和旗帜在晨风中飘摇。
波冒在黎明前带着少数亲兵向北撤退,沿着一处未被封锁的山道消失在山影中。北岸的河滩上只剩下被弃置的军械和篝火余烬,以及那些在火光中躺卧的躯体。
亓官玉在晨光中穿过那片正在冒烟的阵地,走到河滩边缘,看着北岸那道在山势中渐渐收窄的缺口。
缅军已经退远了,他转过身走回阵地。
郑松看着他走近,让开半步,亓官玉走过他身边时没有停步,只是说了一句:“往西走,一路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