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兵临（2/2）

常州城里的万瑞已经收到了斥候的报告。他把报告看了两遍，把常州的地图摊在桌上，把城防图、兵力部署图和粮草储备表并排放在一起。

常州城墙高两丈出头，周回约十里，有城门四座，水门两座。

城头上的火炮大多是旧式佛朗机，能打响的不到十门，炮弹存量不多。守军三千，其中一半是卫所兵，训练不足，但还算听话。

万瑞让人把城墙上的垛口全部加高了一尺，用沙袋和砖石加固，又在城门内侧加了两道横梁。

他把城里的粮仓封存起来，按人头配给，每天发一次粮。他又让人在城墙上架了几口大锅，锅里盛着桐油和松脂，底下架着柴火。城门外的护城河被加深加宽，河底的淤泥被挖出来堆在城墙内侧，当沙袋用。

万瑞把几个千总和百总叫到守备衙门里，把城防布置说了一遍。

他把城墙分成四段——东段、南段、西段、北段，各派一名千总负责，每段配火铳手和弓箭手，城头轮班值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城门由百总带人看守，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开城。

他又让人在城内征集民夫，每户出一人，上城协助防守。民夫们自带干粮和工具，在城墙上搭棚子住下。万瑞让人在城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休息棚，棚里放着水和干粮，民夫轮班时可以在棚里歇脚。

万瑞自己住在城中心的守备衙门里，没有搬到城楼上去。

他每天早晨到城墙上走一圈，检查各段的防务，看看守军的状态和民夫的安排。他到西段城墙时，蹲在垛口后面往外看了一阵，远处的官道上还没有动静，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西边慢慢逼近。

他站起来，对身边的千总说：“把西段的火铳手加一倍。炮位上的炮手不要换，让他们守着，吃饭在炮位上吃。”

千总应声去了。

万瑞站在城墙上，手按在垛口的砖面上，砖面冰凉，被晨风吹得有些潮。他站了一阵，转身走下城墙，回到衙门里坐下来，把那份向四周州府求援的文书又看了一遍。

文书已经发出去了三天，最早的援兵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

他合上文书，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城墙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常州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西边官道上那道靛蓝色的长线慢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