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枯水（2/2）

亓官玉把信看完放在桌上，对周世杰说：“回信给李旦，价格不降了，保持原价。铜锭和硫磺的换货量再加三成。另外，让他打听一下日本各藩的火器需求。如果他们要买火绳枪和钢炮，可以卖一部分。价格按欧洲人的价，不便宜。”

周世杰问：“火绳枪和钢炮卖了，我们自己的补给够不够？”亓官玉说：“南京这边的补给暂时够。日本那边的订单能换铜锭和硫磺回来，补给就接上了。这叫以货换货，不吃亏。”

欧洲人的动向也在周世杰的报告里。葡萄牙人最近从澳门派了两条船到南京，名义上是“贸易考察”，实际上是来看亓官记和明军打仗的。他们的人住在秦淮河边的客栈里，每天去城墙上看一阵，又去兵部衙门外面转一圈，然后回客栈写东西。

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也各派了一条船，停在长江口外的海面上，没有靠岸。

周世杰脸色铁青，气愤地说：“他们在看我们和明军谁先撑不住。”

亓官玉说：“让他们看。我们跟明军打，他们卖军火给两边。大明买他们的佛朗机炮，我们买他们的硝石。他们两头赚钱，当然不想让我们打完。”

他想了一下，又说：“让赵老六去跟葡萄牙人谈一谈。就说亓官记想买一批硝石，量大，长期。价格按市价，现银结算。如果他们愿意卖，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同。另外，跟他们提一句——亓官记的货可以经澳门转口到欧洲，但价格要重新谈，不能按之前压价后的价格。”

周世杰把话记下来，立刻出去了。

亓官玉一个人坐在兵部衙门里，把桌上那几份急报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秦淮河上，几条画舫还在缓慢移动，丝竹声从舫中飘出来，断断续续的。

他站了一阵，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把南京城里所有的火器库存、银两库存和粮食库存重新列了一遍。清单上的数字比上个月少了不少，但还能撑过冬天。

他放下笔，脸色平静，心里面却在暗暗盘算着。

补给线被截了，银子回笼慢了，开花弹不够用了——这些问题一件一件压过来，但他知道，最要紧的还是李化龙。李化龙到了南京城下，这些问题的分量会翻倍。

好一会儿，他重新拿起笔，在清单的末尾添了一行字——“李化龙到之前，南京城防再加固一轮。城墙内侧的街垒继续修，城门洞的填土再加厚。所有新兵编入城防，分段包干。老兵集中到机动营，随时准备出城打援。”

写完后他把清单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的新兵正在操练，枪声从靶场方向传来，比前几天稀疏了一些——子弹省着用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转身回到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