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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贾探春说情遭冷语,史太君问计遇空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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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再绕弯子也没用了,只好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黛玉便不笑了。那点讽刺的笑意从嘴角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冷淡的面孔来。

她用力甩开探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今儿个林主事写的折子盖的章不合了贾大人的心意,就要我去叫他改;

明儿个怕是我的文章随笔不合了哪个人的意,也要字字改了才好罢?

这般有本事,为何不去吏部夺了公章自己盖了去,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这才叫方便!”

探春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黛玉眉头皱着,疏离道“探春姐姐,你若是为了这个来寻我,那你今日算是白来了。”

言毕,也不看她,只捧着书卷走了,拐过那道月亮门身影就不见了。探春站在廊下,不知所想何事。

探春从学堂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到荣国府后连衣裳也没换,径直往书房去了。

贾政正在案前坐着,手里捏着卷书,可那书页半天没翻动过。

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见探春进来,便放下书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期待。

探春站在书案前,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老爷,女儿没用。林妹妹那边……不肯帮忙。”

贾政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才道:“她说些什么?”

探春将黛玉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又道:

“林妹妹说,吏部的事有吏部的规矩,林主事签了字的考评,没有改回来的道理。”

贾政听完,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罢。”

探春没有再说什么,只福了一福,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轻的,心里空空的,管家权自是没有的。

贾政在书房里坐了半天,想着探春传回来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黛玉说得没错,吏部的事有吏部的规矩,林玦签了字的考评,确实没有改回来的道理。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傅试就这么被扔到苦寒之地去。

傅试是他举荐的,若连个通判都保不住,日后谁还敢投到荣国府的门下来?

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推门往荣庆堂去了。

贾母正歪在炕上闭目养神,鸳鸯坐在旁边替她捶着腿,然后听见通报声。

贾母睁开眼,见贾政进来,便坐直了些问道:“你怎么来了?”

贾政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有些为难道:“母亲,儿子有一桩事想请您老人家拿个主意。”

贾母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只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道:“你说吧,可是衙门里又出了什么事?”

贾政便将傅试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看贾母的脸色,到末了才叹一口气:

“那傅试虽是外官,可到底是咱们府上出来的人。

若就这样被人踢到甘肃去了,日后府上的脸面也不好看,旁的人看了会怎么想?”

贾母听他说完,眉头稍稍动了动,问道:“你方才说,那考评是林玦签的?”贾政点了点头。

贾母的目光落在茶汤上,过了一会儿才道:“林玦在吏部当差,考评文官是他的本分。

他若觉得那傅试才干不济,打了叉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让探丫头去跟玉儿说情,玉儿不肯应,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也明白此事影响不小,便坐直了些,正色道:“你让敏儿来一趟,我问问她。若敏儿肯开口,那孩子总会听几句。”

贾政听了这话,心里先是一松,连忙应道:“是,儿子这就派人去请妹妹来一趟。”

贾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贾政便站起来退了出去。

当日傍晚,贾政便打发了一个妥帖的婆子往林府去,请贾敏第二日过府一趟,又说老太太有要紧事商量。

婆子去了半个时辰便回来了,手里却只捧着一封信,素白信封,上头是贾敏的字迹。

信递到贾母面前,贾母接过来拆开一看,信是贾敏亲笔写的,笔迹端正舒展,措辞温婉客气。

大意是说:皇后娘娘抬举,因贵妃省亲在即,宫中事务繁多,娘娘特地召她入宫住几日,帮着打点些女眷们的体面事宜。

故这几日不便过府来探望母亲,请母亲见谅,待娘娘那边的事了了,再亲自来给母亲请安。

贾母将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将信纸慢慢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将那封信搁在炕几上,不管了。

过了半晌才开口道:“罢了。她既然进了宫,那便不便打扰了。皇后娘娘的事,比什么都大,我一个老婆子不好去扰她。”

她闭上眼,轻声道:“这事……先放着罢。”

鸳鸯在旁边站着,听见这话就低了低头,没有接话,只将茶壶又续了一回水。

贾母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摆了摆手:“你也回去歇着罢。告诉二老爷,这事我管不了。”

贾政得了回话,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夜。终于提笔给傅试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时运不济,暂且屈就。日后若有转机,再作理会。且安心赴任,他日或有重返京畿之时,亦未可知。”

他搁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措辞还算妥帖,既不显得荣国府无能,也不让傅试彻底寒了心。

贾政将信晾干折好,叫了人送去给傅试,又在案前呆坐了会儿,才吹了灯,回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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