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封氏泪认失珠女，小香菱缘逢故里亲（1/2）

却说贾雨村得知黛玉他们要来，便早早在二门口坐着等。还让封氏也换了件体面衣裳出来坐着。

封氏虽不大爱见这些场面，可贾雨村既然开了口，她也不好推辞，只好收拾整齐了出来，在厅里坐着。

而贾兴就在门外候着当带路的。

他今日难得没有话痨，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靛蓝褂子，腰间系着一条青布带，收拾得整整齐齐。

见黛玉的轿子落了地，便规规矩矩地迎上去，先朝黛玉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林姑娘好。”

又朝林玦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林六元好。”

最后才转向霍云，脸上那点端着的正经便松开了些，笑着喊了一声：“云哥。”

霍云也笑着回了他一声：“兴兄弟。”

贾兴又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爹等了好一会儿了，姑娘和六元还有云哥随我来。”说着就在前头带路。

进了厅堂，黛玉一进门便看见了贾雨村。她也不多话，走到厅中央——那里早已备好了一个蒲团。

黛玉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跪下来，双手交叠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学生黛玉，给先生请安。这些年承蒙先生教诲，学生不敢一日或忘。”

贾雨村见她这般郑重，连忙走过来虚扶道：“快起来快起来，何必行这般大礼。你我师生之谊，不在这些虚礼上。”

又去看霍云。霍云也紧跟着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闷声道：

“学生霍云，给先生请安。学生愚钝，让先生费心了。”

贾雨村这才亲手将霍云扶了起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还要再磕下去似的。

他面上带着笑，可那话里却是带着些嗔怪的意思：

“你倒是个老实人。我当初叫你去金陵打磨学问，你倒好，整日闷在屋里不出门，连我那几个同年都不去拜访。

我忙是忙，可府上那么多进士出身的大人，你就不能去问问人家？博学众采的道理都不懂？”

霍云被他这番话说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学生……学生想着自己笨。

怕说错了话，让先生的客人们笑话先生没教好学生。”

贾雨村一听这话，面色哭笑不得。

他当初费尽心思把霍云叫到金陵去，就是想让霍云多认几个人、多混个脸熟，往后步入仕途也好有人提携。

结果这傻小子连门都没出过几回，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连府上小厮都比他见的人多。

可转念一想，若这傻小子真会钻营这些人情往来，又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傻学生了。

他叹了口气，握着霍云的手拍了拍，无可奈何的道：“罢了。日后先生在这京城里，你得空了就多来看看先生，好么？”

霍云连连点头：“学生记下了。学生一定常来。”

旁边林玦倒是一直站在旁边，只是朝贾雨村拱了拱手道：“贾先生。学生来得仓促，不曾备礼，还望先生见谅。”

贾雨村也不在意，笑着回了一礼，摆手道：“人来了便是礼，不必那些虚的。”即招呼众人坐下。

封氏坐在厅侧，看着这对师徒亲如父子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浮起一丝笑意。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往后面一扫，笑容便微微凝了。

因为她看见了跟在最后面进来的香菱。那姑娘低眉顺眼地走着，穿着件素净的青灰小袄，安安静静的并不惹眼。

可封氏看见那姑娘眉心有一颗小小的胭脂痣，她记得十几年前那个被抱走的小丫头，眉心也有一颗这样的痣。

她又去看那姑娘的脸，脸型圆中带尖，下颌线条与她年轻时有些像，眉眼间的骨相也有几分熟悉，简直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封氏心里猛地一拧，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可她面上却还撑得住，只笑着问了一句：

“林姑娘，你身后这位是？瞧着倒是个齐整孩子。”

黛玉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道：“这是我身边的丫鬟，叫香菱。从金陵便跟着我了，性子温顺，做事也仔细。”

封氏点了点头，笑着说：“香菱？好名字。听着就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香菱面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语气温和地问：“姑娘家是哪里的？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香菱被她看得有些局促，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回老太太的话，婢子自小被拐子拐走了，那时候年纪太小，什么也不记得了。在金陵时蒙大小姐庇佑，一路跟着来了京城。

家中亲人……或许是有的，只是相隔千万里，也不知在何处。”

封氏听了这话，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却硬撑着没有落泪。可到底不敢轻易相认，万一认错了呢？万一那孩子早就……

她不敢往下想。便又笑着转头问了黛玉一句：“那敢问林姑娘，这香菱姑娘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可曾听她提起过？”

黛玉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她看了封氏一眼，又看了看香菱，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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