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林黛玉卧房枕墨香，六元公廊下候月光（1/2）

却说冯渊那碗茶尚未送到林玦案前，便先往院子里探了探头。

见黛玉已带着紫鹃往院门那边走去，心里便知自己方才那话闯了祸。

当下不敢耽搁，端着茶碗三两步拐回正屋，将黛玉要去住客栈的话说了。

林玦正低头翻着一册新送来的鱼鳞册，听见这话，那动作就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着：“客栈？她人呢？”

冯渊低头道：“已经在门口了，霍振正套着车，紫鹃姑娘也在替大小姐理披风，看着是当真要走。”

林玦将册子合上，搁在案角，站起身便往外走。步子快得像一阵风从廊下刮过去，连椅脚都带得歪了半寸。

冯渊在身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只捧着他那碗半凉的茶在原地站着。

林玦赶到门口时，黛玉正站在马车旁边。

紫鹃在替她理披风的系带，霍振已经将车帘掀开了半边，一手扶着车辕，只等着她踩上脚凳。

五月的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得微微飘着，她正抬手去拢，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姐姐。”

黛玉偏过头来看他，面上倒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只是语气平平的：“你忙你的去，我出去找个客栈住，明儿个再来看你。”

她说着又转回身去，一只脚已踩上了脚凳。

林玦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虚拦了一下：“姐姐何必去住客栈？我这里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姐姐来了金陵，哪有住客栈的道理？旁的人听了，倒要说我不顾念着姐姐。”

黛玉听了这话，将披风拢了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里哪有多余的房间？我都看过了，满屋子都是卷宗册子，连坐的地方都铺满了纸。

那两间厢房我也让紫鹃推门瞧了，一间堆着旧案卷，一间空荡荡的连张床板都没有，你让我睡在卷宗堆里不成？”

林玦被她这一堵，沉默了一瞬，随即道：“谁说没有？我那间不就空着？”

黛玉微微歪了一下头：“你那间？你今夜睡到院子里去？还是在廊下打地铺？五月里夜风还凉着呢。”

“我睡书房便是。”林玦说得坦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书房里有张榻，铺开了也能睡人。前些日子忙得晚了，也常在书房歇下，惯了。姐姐先去瞧瞧再说。”

黛玉被他拉着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便没有再挣了。

紫鹃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捧着披风的一角。

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将披风折好搭在臂弯上，朝霍振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将马车卸了。

林玦推开了自己那扇房门，侧身让开门口，又伸手将门扇推得更开了些：“姐姐看，这屋子本来就是给姐姐备着的。

只是我前些日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旁的屋子，又怕东西堆在外面不放心，便先占用了两日。如今姐姐来了，正好物归原主。”

黛玉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张铺得齐整的床面上扫过去，又落回他脸上：“那你今晚睡在何处？”

林玦听她这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便松了大半，连眉眼间的神色都柔了几分，道：

“书房里有张榻，铺开来也能睡人。前些日子忙得晚了，也常在书房歇下，惯了。”

他又像是怕黛玉反悔似的，转头朝冯渊道，“把这屋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别放着碍手碍脚。”

冯渊一直在廊下远远地站着，不敢走近，听见这话连忙低头应了一声“是”，招呼着两个小厮进来搬东西。

案上那摞卷宗、几本书册、一只半满的笔洗、一盏剩了半盏的茶盏，都被一一搬走了。

黛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地收拾，心里那点犹豫慢慢地散了。

她转回头来，对林玦道：“那我便住下了。你让人送些热水来，我洗把脸再歇。”

林玦笑着应了一声：“我这就去让人准备。”他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黛玉将门关上，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床褥，是薄厚适中的棉褥，铺得仔细，四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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