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拾荒遇危,黑影同行(1/2)
废墟里的火光在林烬的视网膜上跳动,像一只被困在钢筋水泥骨架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随时可能被风吹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朝着那团火走了四十分钟。
不是直线。废土没有直线。整座城市的街道被撕裂成碎块,柏油路面翻起两三米高的断层,下水道的铁管从裂缝里戳出来,像被剖开的血管。车子横七竖八地倒扣在地上,有些烧成了铁壳子,有些还保持着灾变瞬间的状态——车窗碎成蛛网状,车里没有人,只有安全带还扣着,副驾驶上放着已经腐烂的购物袋。
林烬在经过一辆翻倒的救护车时停下了脚步。
救护车的后门敞开着,里面的医疗设备早就被洗劫一空,但他在担架不多——一卷绷带,半瓶碘伏,一板过期的止痛片,还有一把手术剪刀。
他把剪刀别在腰间,用碘伏胡乱浇在左手掌心的伤口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扯了一段绷带把手掌缠紧。肋骨他没办法自己处理,只能等找到医生。
如果有医生还活着的话。
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获得基础医疗物资:急救箱残骸×1”
“使用效果:感染风险降低40%,伤口愈合速度+15%(真实生理层面,非游戏数值加成)”
“系统提示:凡境玩家的现实身体仍是原生肉体,游戏数值的10%反馈仅体现在体力、反应速度等基础属性上,无法替代真正的医疗救治。请务必重视现实伤情。”
“知道了。”林烬咬开止痛片的包装,干吞了两片,继续往前走。
火光越来越近了。
他翻过一座断裂的立交桥残骸时,能看清那团火的来源——是一辆翻倒的油罐车,罐体裂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柴油流出来被点燃了,在废墟中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火圈。火圈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林烬,穿着一件烧出好几个洞的黑色冲锋衣,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坐着都比普通人高出一截。他左手按着一把几乎和林烬胳膊一样长的重型消防斧,斧刃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右手拿着一根铁签子,签子上串着几块肉,在火上慢慢地烤。
火光照在他脸上,半边脸是正常的肤色,另半边从额头到下颚横着一道刚结痂的狰狞伤疤,像被什么巨力撕开过。
面板弹出识别信息:
“发现幸存者:铁屠”
“身份:原生玩家,lv.2(凡境·废土残魂)”
“职业:未解锁(力量倾向性极高,强烈推荐破甲战魂方向)”
“背景:前国际佣兵队长,灾变前因拒绝屠杀平民被雇主背叛,麾下兄弟尽数惨死,现独自在废土求生。”
“性格分析:狠辣寡言,重义轻利,对陌生人有极高警惕性但不嗜杀,目前处于“对全人类抱有负面评价”的灰色期。”
“组队建议:可以尝试接触,但请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忠诚”二字,除非你想被他那把消防斧劈成两半。”
林烬看着那行“对全人类抱有负面评价”,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工兵铲插回腰间,空着手走进了火光的范围。
不是他想装友善。
是他很清楚,在这种距离,对方早就发现他了。
那把消防斧不是用来砍柴的,是随时准备砍人的。
“吃的。”林烬在火圈边缘站定,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武器——工兵铲在腰间不算,如果真要动手,他拔铲子的速度绝对快不过对方甩飞斧的速度,“我用医疗物资换。绷带,碘伏,止痛片。”
铁屠没回头。
他的铁签子在火上转了一圈,油脂滴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响声。
“绷带。”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板,“你手上有血腥味,自己刚用过?多少还剩?”
“大半卷。”林烬把绷带掏出来,放在面前的碎石堆上,“够缠一整条胳膊。”
沉默。
铁屠把铁签子从火上拿下来,咬了一口肉,嚼了,咽下去,然后才慢慢转过身。
那双眼睛让林烬想起自己在新疆考古时见过的戈壁狼——戒备,疲惫,但并不嗜血,只是在长久地打量你,判断你是威胁、是食物、还是可以擦肩而过的另一个亡命徒。
“你骨折了。”铁屠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肋骨两根。”
“碘伏给我。”铁屠站起来,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朝林烬走过来。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脚下的碎石踩碎,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烬的瞳孔,在看他有没有撒谎的本能反应,“你这绷带缠得不对,血还在往外渗。手伸出来。”
林烬把手伸出去。
铁屠低头看了一眼,嘶了一声:“你就是拿碘伏浇了一下?纱布呢?直接缠绷带?”
“急救箱里没有纱布。”
“那不是有件衬衫吗?”铁屠用下巴指了指林烬身上那件已经破烂到不成样子的西装外套,“棉的,撕了比什么都没有强。你这个缠法,明天早上伤口就化脓,手掌烂掉,然后你就只能用一只手拿铲子了。”
他把林烬的手翻过来,三两下拆掉绷带,从自己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看起来像是从某件军服上撕下来的——叠成方块压在伤口上,然后用碘伏浇透了,重新缠上绷带,缠法干净利落,每条绷带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松紧恰到好处,既不压迫血管也不留空隙。
“佣兵标配。”铁屠注意到林烬的眼神,“战地急救,打过的仗比你看过的书多。”
“我是考古学博士。”
“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铁屠把绷带打了个标准的战地结,退后半步,指了指林烬的左手:“你的工兵铲是倒着放的。正常人是铲头朝下,你是铲柄朝下——那是考古队探方里用洛阳铲的手法。”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工兵铲,沉默了一秒。
这个佣兵的眼睛比他想象中尖得多。
“肉给你。”铁屠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烤肉递过来,“不是畸变生物的,是废墟里找到的冷冻猪肉。冷库塌了,里面的肉还没来得及坏。但你得拿止痛片换。”
“你受伤了?”林烬接过肉串,没急着吃。
铁屠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冲锋衣的拉链拉开。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一身结实到不像末世里能保持的肌肉,还有一条从锁骨斜切到胯骨的旧伤疤——那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伤。而现在,那条旧伤疤旁边,多了三道新的抓痕,抓痕边缘在发黑腐烂,和之前林烬手臂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畸变鬣狗。”铁屠把拉链拉上,“昨天刚杀的。伤口不深,但有辐射污染,一直在扩散。”
“扩散多久了?”
“十二个小时,已经扩散了三厘米。如果不处理,大概明天晚上就到心脏。”铁屠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止痛片可以让我今晚能睡着,不至于发烧烧糊涂了被野怪摸进来干掉。”
林烬把止痛片掏出来,全部倒进铁屠手里。
“全给你。”
“你肋骨也断了。”
“我有巧克力。”林烬咬了一口肉串,“高热量,够我再撑一天。况且——”他咽下那块肉,“我需要组队。面板告诉我,前面超市里有个八级副本BOSS,团灭了十二支队伍,我一个人打不过。你有佣兵经验,有战斗力,伤口处理好了我们两个加起来,胜率会大很多。”
“组队。”铁屠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冷,没有半点温度,“你知道我上一支队伍是怎么死的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