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废弃民居,雨夜惊魂(1/2)
鱼汤喝到第四碗的时候,体育馆外面开始下雨。
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辐射毛毛雨。是真正的暴雨。雨点砸在穹顶的钢架上,声音密得像有人拿铁砂往铁皮上泼,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风从碎掉的玻璃幕墙灌进来,把火堆吹得歪歪斜斜,火星子溅在篮球馆的木地板上,烫出几个焦黑的点。宁哲捡起一块从净水厂带回来的铁板,竖在火堆旁边挡风,铁板被雨丝溅上去立刻冒起嗤嗤的白烟。
“酸雨。”苏青禾用手指沾了一下飘到急救箱上的雨滴,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酸雨——有氯气味。水里混着从化工厂方向飘过来的氯化氢。拿铁板挡一下,别让雨直接淋到身上,这雨淋多了会烧皮肤。”
赵淮立刻起身去检查穹顶的排风扇。排风扇是他下午刚修好的,扇叶正转着,但从天窗边缘渗下来的雨水顺着扇框往下流,在地面积了一小摊。他蹲下来拿手电照了一圈,发现不是排风扇的问题——是穹顶西侧的膜材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道新口子,口子不大,但雨水正好从那里灌进来,顺着钢架流到篮球馆正中央。
“得上去补。”赵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给我块铝板和手电——还有那个箔面胶带,工具箱里有。”
“我跟你上去。”宁哲把撬棍往腰间一别,拎起铝板,和赵淮一前一后爬上了钢架检修梯。钢架被酸雨浇了不知道多久,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宁哲的解放鞋底在钢管上打了好几个趔趄,最后还是靠膝盖夹住钢梁才稳住了身子。两个人蹲在穹顶最高处,拿手电照着那道破口,铝板压在膜材上面,箔面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这口子不是自己裂的。”赵淮拿手指比了一下破口的边缘,“边缘是往外翻的,不是往里塌的——有东西从外面扯的。”
宁哲把手电光往破口外面照了照。雨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两米,什么都看不见。但雨幕深处,体育馆围墙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畸变生物的嘶吼,不是人的脚步声——是一种很轻很细的、像指甲划在铁皮上的沙沙声。
“回去。”宁哲压低嗓子。
两个人滑下钢架,落地的时候宁哲直接跑到火堆边抓起对讲机:“风洛,你那边看到什么了吗?”
风洛蹲在体育馆主馆屋顶的哨位上,猎枪架在女儿墙的缺口上,枪口慢慢扫过围墙外的废墟。暴雨把他的视线压得很死,夜视能力在酸雨里基本没用,雨水打在枪管上溅起的水花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他拿袖子把瞄准镜的镜片擦了又擦,只看到一片模糊——然后一道闪电劈下来,整个废墟被照得雪亮。
他看见了。
围墙外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形轮廓。
不是活人。是畸变腐尸——至少有三四十个。它们站在暴雨里,一动不动,头微微仰起,脸朝着体育馆的方向。雨水浇在它们腐烂的脸上,从眼眶流进去,从裂开的嘴角流出来。它们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只是站着,像一片从坟地里集体站起来的墓碑。
“敌袭。”风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平静得不像在说四十个腐尸包围了据点,“正门方向,距离围墙五十米,数量四十以上,全部是腐尸类畸变体。没冲锋,在等——可能在等雨停,也可能在等什么东西给信号。”
篮球馆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林烬把碗放下,工兵铲已经握在手里。“腐尸不会战术。四十个腐尸同时站住不动,说明有人在控制它们。”
“畸变教团。”夜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已经从二楼休息室下来了,匕首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拎着那张纸质的市区交通图,“畸变腐尸是教团最低级的作战单位,没有自主意识,全靠苦行僧的精神控制。控尸的苦行僧一定在附近——他能控制腐尸,说明他能感知腐尸看到的和听到的。现在腐尸在看我们,等于苦行僧也在看我们。”
“苦行僧的控制范围有多大?”
“按面板之前探测过的数据,凡境苦行僧的控制半径不超过两百米。他一定在体育馆附近——可能是某栋塌了一半的楼,可能是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也可能是——”夜七顿了一下,匕首的刃尖指向上方,“穹顶。”
所有人同时抬头。
穹顶上除了铝板和箔面胶带,什么都没有。排风扇还在转,雨水还在从补好的破口边缘往下渗,钢架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但是站在穹顶补破口的时候,宁哲分明看到了那道爪印——往外翻的爪印。有东西从外面撕开了膜材,然后跑了。它现在在哪里?
“地下车库。”铁屠把消防斧拎起来,斧刃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冷光,“我们补穹顶的时候,围墙外面站了四十个腐尸。腐尸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把我们全引到正面,背后就空了。地下车库的入口我们只封了一道铁丝网,如果苦行僧已经从后面摸进去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苏青禾已经站起来,急救箱背在身上,手术剪刀插在腰带侧兜里。她没有问“我能做什么”,而是直接走到仓库门口,把铁架上的抗生素和绷带全部扫进急救箱,然后从武器架上拿了那把没人用的精钢战刀。她不擅长用刀,但她知道自己今晚可能没有时间拿手术剪了。
“赵淮。”林烬头也不回地说,“你修排风扇的时候车库通气管你有没有堵住。”
“堵了一截。但通气管旁边有个一个多高的泄水井,从外面能钻进来。我以为你们知道的——那个泄水井在车棚地基图纸上本来就有,混凝土墙上打了一个铁篦子,铁篦子我还没来得及换新的。”赵淮脸色发白,声音抖了一下,“我没说是怕你们……分心。”
“不说才会分心。”铁屠已经往车库方向走了,一步踩碎了好几块地板,“宁哲,走。”
两个人消失在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间里。手电光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只有靴底踩在台阶上的回音越来越远。
林烬蹲在火堆边上,把体育馆平面图铺在地上,拿木炭在上面的几个位置画圈——正门、西侧幕墙破口、穹顶排风扇、地下车库泄水井。四个方向,都可能被渗透。但苦行僧只有一个人,腐尸只能从正面佯攻。他至少得在体育馆内部再找一个帮手——或者一个宿主。
“上次净水厂副本掉的畸变胃液样本。”他忽然说,“你说胃液里有中和抗体的东西——那种东西能在实验室之外用吗?”
苏青禾从急救箱里拿出那管深棕色的胃液采样管。“净化过的胃液里高浓度的氯硝胺乙酸,能打断神谕力场对低级畸变体的控制信号。但把腐蚀性过滤掉之后药性非常短——目前只够做成一支临时针剂。”
“够管一个?”
“一个,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三十秒。”
“够了。”林烬把弩端起来,燃烧箭装进箭槽,“苦行僧控制腐尸靠的是神谕力场的精神力传导。夜七,如果我把这箭打进某个腐尸头骨缝,你能不能进到它的控制链路把频率反向摸出来,把腐尸变成你自己的眼线?”
“能。”夜七没有把握这个字换花样,只是把匕首收进腰侧。
地下车库,泄水井。铁篦子被从外面轻轻松松地拿掉了——只用了几根手指的力气。
泄水井管道里爬出来一个瘦高的人形。他赤裸着双足,脚趾甲被磨成了爪钩的形状,踩在车库里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没有声音。他穿着一件烂了底的旧僧袍,僧袍上面沾满了各种生物的血液干涸后的碎壳——以及一长条从头皮直接垂落到后背的焦黄色经幡。经幡边缘缝满小铜铃,但他每走一步,铜铃都不响。
他摸到体育馆的送风管道入口——赵淮下午换上去的新铝皮管道口。枯骨般的手指按在管道接口上用力一按,接口松动出一条缝。然后他把整张脸凑到缝边,往管道里面吐了一口长气。
那口气不是普通的气体。是灰色的,半透明的,带着辐射雾的荧光——被吐进送风管道后顺着管道往篮球馆方向开始溃散,管道内壁结出细微的霜花。
苏青禾在篮球馆里正把临时的针剂绑在胳膊上。她忽然停下——手术剪刀掉在地上,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面板自动弹出了红色提示。
“诅咒感知触发:检测到不明诅咒类气体通过通风管道。成分包含神经抑制类孢子及局部致幻毒质。吸入超过2pp会导致感官判断失真。即刻中止吸入。覆盖口鼻!”
“堵!通风管道!”她一把拽下急救箱里的医用口罩浸湿了按在脸上,另一只手抓了块毛巾扔给风洛,“苦行僧的诅咒孢子!”
风洛连枪都来不及架,接住毛巾捂住嘴鼻。正在火堆旁的赵淮从腰带拽下一小卷铝箔胶带朝检修梯冲上去,手肘勾在排风管道铁箍上,人吊在管道下方,先把胶带胡乱扯成几截,把通风管道靠篮球馆的那条主管道出风口贴死封严。刚封完,他整个人从钢架滑下来摔在木地板上闷哼一声,膝盖砸青了一大片。
“就差一个口子。”他咬着牙翻身坐起来。
苏青禾蹲在通风管道主管旁边,拿手电往管道里照。灰雾在管道里面翻滚,但被封堵的出风口挡住了——只剩从管壁缝隙渗出的一丝薄雾,被苏青禾用浸过酒精的纱布团塞住。她连酒精瓶都来不及拧上,手指压在瓶口往回摁——手背已经溅上几点雾滴,很快泛起了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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