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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言不合,以力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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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电房里的女人叫周姐。她说矿洞口的钥匙在互助组一个叫老孙头的老人手里,老孙头带着剩下的人躲在矿洞第一个转弯后面的检修平台上。灾变前那平台上放着矿灯充电柜和半箱没拆封的劳保手套,灾变后就成了互助组最后的避难所。检修平台离洞口大约六十米,洞口被铁栅栏封着,栅栏上挂着一把旧式挂锁,钥匙只有老孙头有。每次外面有人来送水送粮,老孙头就从栅栏缝里把钥匙递出来,等人进来之后再从里面锁上。

“你们现在能打开吗?”林烬问。

“打不开。”周姐把手里的铁丝束放在配电房的小桌子上,铁丝端头的尖刺在应急灯下反着冷光,她把那团铁丝往旁边挪了一点。声音还有点抖,但比刚才举着铁丝对着林烬的时候稳了些。“钥匙只有孙大爷有。他怕有枪的人进来抢剩下的水。互助组里剩下的水全在矿洞里,总共只有三桶,每桶二十斤。本来五桶,其中两桶被之前那波人抢了。”

“那我们现在去矿洞口,他能把钥匙递出来吗?”

“他只要看见穿警服的陈警官,应该会开门。你们有警服的人在吗?”周姐往门口看了一眼,只看到铁屠、宁哲、林烬。三个全穿着不配套的防弹衣,头盔上的警徽被碎玻璃刮花了。“孙大爷不认识你们,他不会开。抢粮的人里有一个人穿了从派出所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警服,孙大爷信了他,开栅栏把他放进来了,然后那个人把李叔推倒抢了半袋米就走。走之前还对着矿洞里喊了一句——‘下次再来拿剩下的’。从那以后孙大爷就不给任何穿警服以外的人开门了。”

“之前扒警服的人长什么样?”

“络腮胡子,左眼笑得很和气,说自己是派出所派来救援的,李叔就主动去开的栅栏。李叔被推倒撞在矿洞里的矿车轨道上,额头磕破了一大块,在检修平台上昏睡了两天。昨天已经能喝米汤了,但人还是不认人。”周姐攥紧袖口,从救援背囊的侧袋里拣出一张揉皱的旧照片,照片上李叔穿着殡仪馆职工蓝工装,此刻还活着却让谁也认不出来。

铁屠把他那件防弹衣上的警察徽章摘下来别在自己帆布工作服的左胸口袋上。徽章是从警局证物室那一箱废弃警服上拆下来的,原本属于一个已经牺牲的民警,徽章边缘被火烧过,有些焦痕。“我穿的不是警服。但证物室里的警徽有档案编号和血型章,Rep替我换上了紧急执勤授权。这身装备加上这个章——他隔着栅栏也许能信一半。”他顿了顿,“那个络腮胡子,左眼兵圈里叫‘疤眼周’,专门替人干黑活的。推倒李叔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宁哲把锈水之握扳手从腰上摘下来,拿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我们没警服,但我们有急救包和水。矿洞里的人缺水,我们先递水,再递话——他不信也得信。你说那个人是佣兵圈里的,他现在还在对面山头吗。”

“不知道。但矿洞里的传感器在震,震源深度在我探测不到的区域。”Rep站在配电房外面面向矿洞方向,它后背的触须全部展开,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着,每根触须末端都在捕捉从矿洞方向传来的极微弱震动。“震动的频率很低,周期大概每四十分钟一次,每一次震动持续十几秒。这不是地震的随机震动,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深层岩层里做固定的旋转运动。”

夜里他们在配电房里将就了几个小时。周姐把火灰堆上压着的那块汽车钢板推开,灰堆深处的余烬还是红的。那男孩从车尾帆布里爬出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和一保温瓶温水,放到伤员枕边。周姐靠墙坐着,把小桌挪到苏青禾身边,帮她举着从配电房翻出的手电筒。苏青禾借着这点光给伤员重新换了一次药,拿剩下的碘伏把伤口边缘已经坏死的组织又清理了一遍。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林烬带着小队往矿洞口摸过去。矿道里很暗,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照不远,被矿洞里的湿气散射成模糊的光晕。矿车轨道踩上去是湿漉漉的石壁,脚底在湿滑的铁轨枕木上轻微打滑。

检修平台在矿洞第一个转弯处,距离洞口整六十米。转弯处的石壁上嵌了矿灯充电柜和一张用角铁焊成的检修台。台上摊着两桶矿泉水和半箱劳保手套,充电柜旁边放着一台便携式收音机,天线被拉得很长,收音机的电源灯还亮着,喇叭里发出一阵阵静电噪音,似乎在反复搜台。充电柜最下层放了五六个洗干净的午餐肉空罐,每个罐子底面都用铁丝写字刻着日期。林烬注意到那些空罐按日期排得很整齐——即使是在矿洞里,依然有人在记日子。

老孙头坐在检修台最前面,穿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蓝色劳保服,后背靠着充电柜,怀里抱着一把生锈的十字镐。他旁边蹲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刀口上全是豁口;再往里是一个裹着棉被的老太太,呼吸很慢,闭着眼听收音机里的白噪音。

手电筒光照过去的时候,老孙头把十字镐抓得更紧了,抄镐柄站了起来。他从栅栏缝隙里盯住铁屠左胸口袋上的那枚黑黢黢的金属徽章,镐把攥得死紧,整个人像一根绷得过紧即将折断的旧铁丝。

“你们是谁。警号报给我。”

“没有警号。”铁屠把消防斧放在地上,把双手摊开,让老孙头能看到他的手掌——不是攻击姿势,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张开。“我不是警察。这警徽是一个已经牺牲的警察的,他叫许援朝,城东派出所的,他在太阳城小区搜救的时候被埋在塌陷里了,没有他能搜到的救援。现在他的警徽在我身上。陈刚——陈警官你认识吗?他还在体育馆据点里接应别的群众。”

“陈刚的防弹盾牌是我在阳光小区帮他搬上巡逻车的。我认识他。”老孙头把十字镐放低了一点,但没松手。“陈刚还活着?”

“活着。正在体育馆帮我们守据点。”林烬把一小瓶碘伏和两袋500毫升的输液用生理盐水举到栅栏前,先搁在了地上,退后一步。“您侄女周姐在配电房里——她丈夫颅骨骨折,我们队里的医生守了他一夜,暂时还稳着。天亮我们需要把他转到体育馆。矿洞里那三桶水不够你们撑过一周,我们先拿两桶水和五袋真空米留给你们,急救包也放一个。矿洞口我们暂时不封,Rep可以替你们在栅栏上加一个没有钥匙孔的电子锁——锁芯只有你们自己记录的指纹能打开,穿警服的人再扒制服也开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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