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打不相识,铁屠入队(1/2)
疤眼周被捆着手坐在配电房角落里,后背靠着那台早已停转的配电柜,额头上贴着一块苏青禾给他贴的创可贴——不是碘伏棉球,是正儿八经的无菌敷料,四周拿胶带封得严严实实。苏青禾蹲在他面前,把采血针收进急救箱,用酒精棉擦干净他左眼下方那块旧烫伤疤旁边渗出来的组织液。
“你这道疤怎么来的。”她问得漫不经心,问完就站起来去给李叔换药。
“电烙铁。年轻时欠了钱,被人按住烫的。”疤眼周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苏青禾,眼睛盯在铁屠身上。铁屠坐在配电房门口那把从山庄厨房搬出来的木椅子上,消防斧横放在膝盖上,正在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斧刃。磨石和斧刃摩擦的声音在配电房里很有节奏地响着。
“你那把斧子我记得。”疤眼周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铁屠的手没停,磨刀石继续在斧刃上走了两个来回才放下。他抬头看着疤眼周。“你用红色弩弦是后来换的。六年前你用的弩弦是黑色的,标准凯夫拉编织弦,佣兵制式。那时候你替谁干活?”
“没人雇我。我跟着一个叫老耿的佣兵跑腿,他接什么活我打什么下手。老耿说有个队长手很黑,他不想在那个队里干了,想攒钱赎合同。后来老耿在缅甸被地雷炸断了腿,退了。临走前跟我说——‘以后见着铁屠绕着走。那人浑身是麻烦,但他不会对底下人动手。’”疤眼周把捆着的手往上抬了抬,似乎想搓一下自己的鼻子,手被绑着抬不到那么高,又放了下去。“我在石寨推倒那个老头儿,是因为我帐篷里的粮全泡了酸雨。我没想到他磕在轨道上脑壳能磕那么重。我就想吓唬吓唬他,他倒下去的时候我手还在空中——没推。”
“你手在空中,但你是拿弩指着他的。”铁屠把磨好的斧刃翻转过来对光检查了一遍,斧刃上有一处极细微的卷刃,他把磨刀石换了个角度继续蹭,“你拿弩指着一个开栅栏的老人,他就已经在倒了。你当了多少年佣兵,不知道枪口效应?被枪口或弩箭指着的人会自动后仰,人是下意识躲,六十多岁的人核心力量撑不住重心,你不需要碰到他就能摔。”
疤眼周沉默了好一会儿。配电房里只有磨刀石在斧刃上蹭过的声音和墙角李叔平稳的呼吸声。李叔后脑勺上重新换了药,血肿没有继续扩大的迹象,苏青禾说只要今晚能转到体育馆做钻孔减压,醒过来的概率超过一半。
“我知道。”疤眼周说。声音比刚才哑了。“我知道不碰到也能摔。我当时太饿,也太急。在山头上看到你们大卡车进来,扛着防弹盾牌和警徽,我以为你们是圣殿骑士团的人——他们上周在城南把一个互助组的仓库全部搬空,组长拿头孢跟人换小米,一粒头孢换一斤小米,不换的就用撬棍往人膝盖上敲。我都看见了。我怕我也被换。”
“你见到了圣殿骑士团的人?”林烬从门口走进来。
“见到。一辆灰色卡车,车门上喷了个盾牌里的齿轮,四个人,领头的穿灰色长大衣戴护肩。他们在城南丰收路那个废弃小学操场上摆摊——铺开一张塑料布,上面全是药。旁边跪了一排被他们抓住的人,膝盖全紫了。蹲在最外面的人说,拿粮食换药的他们就给包扎,不换的跪着看别人换。我躲在对面楼的二楼窗户后面,没敢出去。那个领头的往我这边扫了一眼,我就缩回去了。”
Rep从配电房外面探进半截身子,触须上流动的金色数据流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相当于人类挑眉的表情。“圣殿骑士团华东分支的灰色卡车在系统档案里有两辆。其中一辆上周确实去过城南丰收路方向。你在对面楼看到的那个穿灰色长大衣的领头人,他护肩上有没有一串字母?”
“没看清。太远了。但我记得他身边那个端弩的女人——弩上没有弦。她的弩靠面板充能,每次拉弩臂就拉出一条数据流光。我在别处从没见过这样的弩。”
林烬和风洛同时看向对方。端弩的女人,弩上没有弦——那是周瑾,烈风公会的首席弩手。但她用的弩不是系统充能弩,是标准精钢破甲弩配凯夫拉弩弦。两个人对完眼神之后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城南那个戴灰色护肩的人不是圣殿的,有人在冒充烈风公会的名义抢劫互助组。
铁屠把斧子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疤眼周面前蹲下。疤眼周往后缩了缩,后脑勺磕在配电柜外壳上发出一声闷响。铁屠没有打他,把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你推倒李叔这事我不算了。刚才在豁口外面你穿着从死人身上扒的警服骗钥匙,这辈子别想再当警察。但你也是被抢过的——那批在城南冒名抢劫互助组的人,你想不想把他们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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