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寨墙攻防,血肉横飞(1/2)
铁屠翻过豁口的那一刻,防暴盾牌上被腐尸犬齿咬出的三毫米深牙印还留在聚碳酸酯板的表面。他的靴底踩在豁口外侧的碎石地上,碾碎了几颗从矿渣堆上滚下来的灰白色石子,斧刃在应急灯的冷光里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劈,是扫。斧刃以腰部为轴心水平扫过第一排腐尸的膝盖高度。三只腐尸的腿骨同时被扫断,身体往前栽倒,后面一排腐尸被前面倒下的绊住,整排人链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塌了一段。
“倒了吗?”宁哲在盾牌后面喊了一声。
“倒了一排。撑不了多久。”铁屠退回盾牌后面,斧刃上沾满了腐尸关节处迸出来的黑色脓液,脓液在斧刃上冒了几个细小的气泡就蒸发成了灰白色的烟雾。他拿斧背敲了一下盾牌的支撑脚——第四面盾牌被腐尸挤得往内倾斜了将近五度,支撑脚在碎石地面上磨出了一道两厘米深的刮痕。“四面盾连在一起能扛一小时,但盾牌之间的缝隙防不了腐尸的手指。它们会把手指从缝里塞进来,一根一根地撬。”
夜七已经蹲在豁口右侧的石墙上。他没有参与堵豁口,而是从腰包里拿出那卷从警局证物室捡回来的高强度钓鱼线,在石墙上的枯柿子树桩和豁口上方的屋檐之间拉了两道横线。线拉得很紧,手指弹上去像弹钢丝,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把几根从苏青禾急救箱里拿的缝合针弯成鱼钩状挂在线上,针尖涂了一层从Rep触须接口引出来的数据流光——那是神谕力场的原始数据残片,Rep说能短暂地干扰腐尸的控制链路。
“这线拦得住腐尸?”
“拦不住。”夜七把最后一个钩子挂好,从石墙上翻下来,“但腐尸的膝盖碰到线的时候,线上的数据残片会给它们的指令链注入一个‘前方有障碍物’的错误信号。它们会开始在原地踏步,踏大概三到五秒。这五秒够你把斧子拔出来再劈一刀。”
“数据残片哪来的?”
“Rep在矿洞里给交换机注频的时候从主信号回路漏出来的一小段数据流,我把它们采集下来收在便携U盘里。它在警局扫描证物室的时候把U盘顺便写满了。”夜七把U盘从腰包里掏出来给铁屠看了一眼——是个老式塑料壳U盘,壳子上印着“XX保险公司赠品”的字样,被指甲刮得字迹模糊,“现在它是这个据点唯一的信号干扰弹。”
铁屠没说话,只是重新把八磅消防斧横握在手里。谢没有用嘴说。
矿洞深处,交换机机房的应急灯忽明忽暗。Rep的触须全部插进了交换机编程口,从肩胛骨到触须末端的全部生物质组织都在流淌着极高速的金色数据流,数据流从触须尖端注入交换机的信号回路,再从交换机的模拟输出端口流出来,沿着矿洞旧有线缆往山顶地震传感器方向窜去。交换机的机箱在震动,不是电流声——是机箱铁皮外壳被数据流过量加载后产生的物理共振。
“干扰信号已经注入山顶传感器,苦行僧控制链路中断,腐尸当前处于无指令状态。但无指令腐尸的默认行为模式是原地待命——待命十五分钟后如果收不到新指令,它们会自动转入觅食模式。觅食模式下的腐尸不受任何控制,会攻击距离最近的活物。”Rep的报告依然是那副精确到毫秒的电子合成音,但林烬注意到触须尖端的数据流在抖动,像是在发抖。
“你在发烧?”
“交换机过载导致温度较高。我没有体温生理反应,只是信号回路的噪音。”
“这跟人发抖是一回事。”林烬把自己的防弹衣肩带解开,把里面那件帆布工作服脱下来叠成方块垫在Rep脚底下。Rep低头看了看那块帆布,触须抖了一下,然后把一根触须探进交换机的扩展槽背面——槽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被触须扫开,露出一排锈蚀的拨码开关。交换机继电器的咔嗒声在机房墙壁之间回响了很久。
Rep把那排拨码开关挨个拨上去。“深层异常还在震。它的震动不是地震传感器产生的——它是传感器底下更深的东西。交换机的信号回路在被它主动转发,刚才注入交换机的高频单音有一部分被它吸进去了。它在通过交换机的信号回路反向扫描我的系统缓存——我把部分系统缓存里注册过的识别信息放开给它了。它告诉我它不是什么需要被修的东西,它只是被人封在那里。”
林烬弯腰看着Rep。“问你一件事:你怕不怕它。”
Rep的触须突然停止了全部的抖动。“我不怕它。它刚才用交换机的拨码开关给我打了一遍前纪元沧溟文明的维护代码——是旧式维护人员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用来报平安的信号。它和我是同一套生产体系下调试出来的。它叫‘372标准型井下地震计’,是沧溟驻地球早期监测站的一部分。它被封在矿洞最深处不是因为故障,是为了不被人找到。它的时间计数器从被封装开始运行,已经过了大约六千二百年。”
“六千二百年前是古蜀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时代。”林烬把弩背好,“它一直在地下记什么?”
“地球地质基线。它从安装完成就在测量一条被沧溟人标注为‘可能产生墟界裂缝’的地质基线。它最后一千年的监测数据因为前纪元文明覆灭没有再传出去,但数据还在。它缓存里存着一千年的完整地壳应力累积记录。这些数据显示墟界裂缝的应力在灾变当天达到峰值,但裂缝没完全裂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对面的硬把裂缝按住,不让它撕到底。”
交换机侧面的所有指示灯瞬间全熄,只有最退出来,触须末梢还在冒着极细微的金色数据火花。山上的苦行僧已经从矿渣堆边消失了,只剩下散落在顶石裂缝里的一截崩断了的经幡和碎成好几瓣的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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