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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叛徒末路,血债血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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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七带回来的那台对讲机在五金店柜台上放了整整一夜,频道锁定在方铎的旧通讯频率上,指示灯每隔几秒闪一下,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还在勉强跳动。没有人去碰它。苏青禾蹲在五金店仓库角落里给老周换药,老周的手腕骨折处被她重新正位后打上了夹板,沧溟标准医用绷带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她缠完最后一圈把绷带剪断,拿手指试了试夹板固定带的松紧,然后站起来把手术剪刀在碘伏里涮了一下,插回急救箱侧袋。

“方铎还在塑料厂医疗站。”她的声音很平,但拧碘伏瓶盖的手指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瓶盖在指尖下发出极细微的塑料摩擦声,“他手里还扣着三个方舱幸存者当人质,其中一个是上次从铁笼子里救出来的产妇。他拿抗生素控制拾荒队来截我,截不到就炸五金店把我们埋在里面。他可能已经拿回凌虚的临时任务令重新启用资格。我们现在不去,等他把塑料厂改成陷阱再去,难度会翻倍。”

“不是可能,他已经拿回来了。”Rep从背包侧袋里把方铎那张被免职令副本投在五金店墙上。投影上的系统记录显示:方铎在被凌虚注销“文明净化”任务执行资格之后,面板并未完全锁死。他用滞留在塑料厂仓库的一批未上报疫苗残剂作为筹码,通过圣殿骑士团华东分支的备用通讯链路重新向凌虚申报任务令。“凌虚批准的不是‘文明净化’,是另一条更边缘的任务链——‘异常体回收前置’。任务目标是回收具有精神属性20以上且拥有规则破解能力的玩家或其医疗人员。这条任务链不考核人口筛选比例,只考核目标捕获成功率。方铎在申报备注里写了我们小队ID。他的任务令已经被系统重新激活,激活时间是今天凌晨。”

“异常体回收前置。”林烬重复了一遍这个任务链的名字,“回收的对象是谁。”

“你。还有苏医生。”Rep把系统日志上被加密的那一段任务备注解码,投在墙上,“权限评估判定你是‘灰色地带判例创立者——可能具备干扰系统正常任务流程的能力’。我是被标记为‘NT-REP-001——未清除的异常修复体’。苏医生被标记为‘凡境非战斗玩家——具备研发抗神谕力场转化病毒解药的医学能力’。风险评估等级:全部为高。回收优先级:活捉优先。”

“活捉。”铁屠把消防斧往五金店柜台上一搁,斧刃嵌进复合板台面,台面裂开一道细缝,“那个产妇还没出月子。方铎把她从铁笼子里抱出来交给苏医生的时候,亲口说的是‘你最好把她救活’。转头拿抗生素当筹码,捡起凌虚扔掉的狗绳。”

“那次他应该是真心的。但不是良心——是试探。他在用产妇测试苏医生的水平。苏医生把产妇救活了,方铎就确认了她的医疗能力值一个任务令。”夜七蹲在五金店门口,匕首横放在膝盖上,他把从商业街办公楼里搜到的方铎临时任命书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任命书上的字迹和备注措辞与之前被缴获的圣殿骑士团华东分支标准公文完全一致,但签发人签名栏不是凌虚——是方铎自己的印章,他在用华东分会的残余权限冒签凌虚的命令,“他已经被凌虚注销了正式执行长身份。现在用的所有行动授权都是自己冒签的。冒签神谕使的签名在系统规则里属于重度违规,一旦被系统查到他连现在的临时任务令都会瞬间归零。他别着急——他比我们更怕被凌虚发现。等我们去抄他老巢,他会先扛不住。”

林烬把对讲机从柜台上拿起来别在肩上,把背包里那些遗物一一清点确认。他到金属柜前把夜七之前没收的麻醉针残料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批号和赵柯散落在地的那批头孢包装上的批号一致。

通往塑料厂医疗站的辅道被方铎的人挖了陷坑,但夜七之前追踪观察员时已经记下了另一条路——从塑料厂后山废弃的排水泵站钻进去,穿过一条被震塌但还没完全堵死的泄洪涵洞,可以直接通到医疗站地下方舱的通风井。通风井的砖衬被酸雨泡得发酥,但井壁上的攀爬梯是铸铁的,脚蹬锈得不严重,承重没问题。这条路方铎不知道,拾荒队不知道,只有塑料厂原来的值班主任闫明在交接净水管道图纸时随口提过一次。

凌晨四点,小队摸到了排水泵站。铁屠拿撬棍把涵洞口的铁栅栏撬开,栅栏锈得掉渣,但螺栓还是原装的。宁哲从背包里拿出液压支撑杆顶住涵洞口上沿的预制板——被震松的混凝土板往下塌了将近十厘米,把人压住就交代了。液压支撑杆加压到额定吨位后预制板被稳稳顶住,Rep拿触须扫过涵洞内壁湿度与结构安全数据确认一切正常,率先钻了进去。

通风井的铸铁攀爬梯在应急灯的冷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苏青禾顺着梯子爬到顶端,用手术剪刀挑开通风口的铁格栅,从通风井口探头看到了医疗站地下方舱那个熟悉的角落——之前她在这个角落里给产妇推过头孢,给发烧的老人缝过伤口,拿额温枪给新生儿量过体温。现在那个角落里蹲着三个被捆住手脚的人:那个产妇、一个戴眼镜的方舱幸存者、以及被方铎从自己公会里拖出来绑在这里的原圣殿骑士团华东分支医疗兵。三个人被绑在同一根暖气管上,嘴里塞着从病号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三个人质。方铎在隔壁药品室里,正在往背包里装仓库里剩下的抗生素和疫苗残剂。还有两个守卫——一个持弩蹲在药品室门口,另一个拿撬棍在方舱出口望风。”夜七从通风井口另一边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方舱的每一个角落,把情况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尖点在桌面上,“持弩的守卫弩是标准碳化凯夫拉弦,准星修过,瞄具上的防反光盖是自己粘的。”

“不是新手,也不是方铎那种办公室官僚。”林烬把弩端在手里,匕首咬在嘴里——弩是远程,匕首是备用。

铁屠从通风井另一侧翻身出来,落地声音很沉但只有一声闷响。他朝守在方舱出口拿撬棍望风的那个守卫走去,对方转过头被消防斧的斧面大平面撞在下巴上闷哼栽倒,撬棍还没落地就被铁屠一手抓住搁在暖气管后面。然后他走回方舱走廊拐角守住出口。药品室里方铎还在专注地往背包里塞药,他不知道对讲机那头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回音。走廊拐角的持弩守卫察觉到有人,夜七已经从天花板通风管口无声落到他身后,用匕首柄重击耳后迷走神经区域,对方瘫倒时弩臂上的凯夫拉弦发出一声极短的嗡鸣——这也是方铎听到的最后一个警告。

宁哲把方舱出口的铁门从外面焊死。方铎转身,手里抱着一盒还没来得及塞进背包的疫苗安瓿瓶。林烬站在他面前,弩端平,箭头对准方铎的胸口。苏青禾从他身后走出来,蹲在暖气管旁边拿手术剪刀剪开了三个人质手腕上的绳索,把布条从他们嘴里拉出来。

产妇已经在发低烧,额头滚烫,但意识还清醒。她从被捆住的手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方铎。苏青禾回头看着方铎说了一句:“她也给了你一次机会——上次你让我救她,我以为你良心发现。原来你只是在看我的技术值不值一个任务令。”然后她转回身继续给新生儿测温。夜七把那支从观察员背包里搜出、里面存着凌虚通讯记录的录音笔按在方铎对面墙上,声音放出来——凌虚上一次下达给方铎的高优先级任务备注只有一句话:“尝试获取异常体。如无法活捉,可销毁。其全部附属人员视为可弃置。”方铎握着那盒疫苗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怕林烬的弩箭,而是那盒疫苗正是凌虚口中“可弃置”的附属品。

“你在这守了几周的药品库。这边每个遗民的抗生素记录都压在塑料厂文件夹里,你自己签字调拨的——圣殿骑士团华东分会救灾时期领用登记最后一行还是你的名字。”Rep把系统日志里华东分会历史档案投影在药品室墙上,最末一页是一个极简洁的表格:抗菌病区,领用人——方铎,审批——方铎。

“你给拾荒者的头孢里的铝箔上有盾徽。盾徽这个东西在地球已经快绝迹了,但圣殿骑士团的盾徽中间没印神谕齿轮——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凌虚的内部采购单。这批药是你们分会直属慈善机构去年从救灾储备拨给贫困地区的附带儿童接种卡。”Rep把那卷锡箔重新展开,补充说明道,“凌虚从未拥有过这批药品的调配权。你从来不欠他任务令——你用自己公会独立储备去收买拾荒者,却骗他们说这是凌虚拨款。”

方铎把疫苗安瓿瓶放在桌上。他抓药的右手和指挥行动时的语气完全不同,手指按在安瓿瓶盖上反复摩挲。老周断裂的骨骼端面浮现在灯光下;塑料厂废弃值班日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华东分会早期任务摘要,写着方铎和一个名字早已从系统内消失的医生共同起草的医疗计划。片刻之后方铎用干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林烬说:“从我把他调出隔离区那天我就欠他了。你们停手吧,把我交给调查组没用——没有这个组了。把我交给凌虚。”他把自己的面板权限全部解锁投射在墙上,公会执行长签名密钥、加密样本运输途径、曾指向拾荒队但被他自己压下的清除任务令——全部摊开。

方铎把自己研发疫苗残剂的全部权限移交给了苏青禾,那些之前被他从塑料厂医疗站抢走又私藏至今的疫苗残剂安瓿瓶被宁哲搬到医疗站废旧储物箱里。铁屠收好斧子,把靠在墙角的产妇送上担架;夜七把那支录音笔抽出来收进密封袋。Rep接通医疗站广播系统将方铎移交的华东分会原始药品调拨记录上传至公共频段,备注栏仍保留着他当年签下的那行批语——“预留至各站产儿科。方铎”。然后在系统面板上方一整行禁令被通告解除时,广播响起补充警报:神谕猎者·初号正通过区域扫描追踪至此。方铎将自己冒签的那张废弃任务令一撕两半站了起来。

“我会去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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