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图腾守护，荒古之力（续）（1/1）

夜七从涵洞侧壁的维修梯上无声翻下来，落在拖车车厢顶部，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插回腰侧。他蹲下来拿手指摸了一下铁栅栏上被圣殿残余用等离子切割机重新焊过的锁扣——焊料是普通电弧焊条，不是沧溟合金，也不是陆沉舟惯用的那批沧溟标准焊材，只是从废墟里随便捡的普通建材焊丝。焊点粗糙，熔池里有好几个气泡，边缘已经因为拖车在涵洞里颠簸而裂开了细缝。他用匕首尖挑开裂缝，焊料应声碎成好几块，铁栅栏的插销随即弹出。

“伤员全部在车厢后半段，担架被卡在最里面那道横梁的扎带勒得很紧，皮下已经有淤血。”夜七压低声音，把车厢里的情况报给涵洞外侧蹲在灌木丛后面的阿巫。

陈刚紧跟在夜七身后翻上车厢，防暴盾牌横在左臂，伸缩警棍握在右手。他把盾牌往车厢地板上一立，整个人半蹲在盾牌后面，把伤员和栅栏外的圣殿残兵隔开。涵洞里还有几个正在撬泥的圣殿兵听到焊料碎裂声，回头看到盾牌后面忽然多出来几个人，立刻扔下撬棍去拔腰间的系统制式战刀。

铁屠从涵洞侧面废石堆中窜出，战锤从下往上抡起来，锤头撞在第一人的胸甲搭扣上，把整个人连人带甲撞飞砸在涵洞侧壁的混凝土衬砌上。第二人刚拔出刀，林烬的铲刃已经从侧面切入刀柄下方，用铲面把刀身震脱手。接着铲柄横扫敲在膝盖窝上将人放倒，顺势一脚踩住他掉在地上的战刀。

“别动。”林烬把铲刃压在那人肩甲上，侧头对铁屠喊，“清点一下俘虏。”

老执事被阿巫用匕首割断扎带，从钢环上松脱下来。他活动着被勒出紫红淤痕的手腕，弯腰把散落在车厢地板上的图腾符文刻板一块一块拾进帆布袋。小姑娘的担架被夜七从横梁从观测站方向赶来后立刻重新加压包扎，又往她留置针里推了一针抗生素。

几分钟后，涵洞里的圣殿残兵全被解除武装。林烬走到被铁屠拎着领口抵在驾驶室门上的队长面前，从他防弹护甲内袋里搜出一台仍在发送坐标报备的小型加密通讯终端——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接收方ID校验码和牧首电子签名章完全一致。他把终端的定位模块拆碎，引燃后扔进采石场悬崖下的深坑。然后对着对讲机说：“观测站伤员及执事巫祝全数安全。图腾符文库备份已回收。”

卡车从护林道驶回观测站。墟能池旁被重新铺上备用墟能导管，阿巫扶着老执事在池边坐下。老执事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用树皮纤维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一层层拆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沧溟合金板。板上刻着的图腾符文不是驱散、不是净化、不是守御、也不是导流——是一种林烬只在陆清漪手写符文表最后一页残片上见过草稿的高阶图腾，结构比守御图腾复杂得多，每一道主纹边缘都多了一圈极细的辅助刻痕。刻痕里嵌着的矿砂早已在数千年里完全干涸，但刻痕本身的弧度仍然极其精准，和顾缨从陈生遗稿中推导出来的墟能共振校准方程里描述的“主纹辅助槽”参数完全一致。

“这是墟能共鸣图腾的其中一块分刻板。沧溟人撤离时把完整的共鸣图腾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观测站，另一半被带回了货运通道基坑下方的一间沧溟旧式维护舱。只有把两块板拼在一起，监测站地基的墟能共振校准才能达到沧溟原设计标准。”阿巫把分刻板接过来，指尖沿着主纹轻轻摸了一遍，抬头看向林烬。

老执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到边缘全毛了的沧溟旧图纸。图纸上标注了维护舱在泄压阀东南侧的具体坐标——和林溪笔记本附录里画的泄压阀位置只差了不到两米。林烬把图纸拍照发回学校，宁哲和墨工从光缆上调出泄压阀周边结构图做了比对，确认坐标完全吻合。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宁哲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汇报物资库存时快了不少——“刚收到烈风公会转发的全服公告初稿。华东片区所有幸存者公会联合向神谕系统提交了牧首的战争罪行证据包，包括闻铮实验日志扫描件、埃德温·瓦尔德供词、匹配牧首电子签名章的任务令副本、以及从辐射荒漠晶核上提取的反制引信改装记录。萧烈在初稿末尾加了备注——牧首的签名章校验码已被全服公会追踪，其名下所有系统权限将在公告生效后冻结。”

林烬把对讲机放下，走到墟能池边。老执事正把散落的刻板一块块重新码进符文库的沧溟合金架，嘴里哼着极低沉的巫祝调子。陈刚蹲在他旁边，把从拖车里缴获的几盒抗生素和一包未拆封的无菌纱布放在他手边。

“明天天亮，我和夜七去货运通道基坑，把第二块共鸣图腾板从泄压阀维护舱里取出来。铁屠和风洛留守观测站，苏医生继续给伤员换药。阿巫，你的图腾杖充能够了吗。”

“够了。”阿巫把重新浸润过陨石矿砂的图腾杖横握在手里，杖顶碎片里的暗红荧光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全满的亮度，在昏暗的墟能池大厅里把周围一小圈空气都映出了极淡的青蓝色光晕。

老执事忽然抬起头，用那双被白内障蒙了大半但瞳孔仍极清澈的眼睛看向林烬。他的声音很慢很轻，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掂过分量才说出口：“那个维护舱里不止有共鸣图腾板。沧溟人撤离时把一件从不对任何监测站以外的人开放的保存物也封在那里面——是监测员陆清漪当年从自己休眠舱外墙上亲手拆下来的舱体铭牌。铭牌里保存着她在撤离前未送出的口信。只有持她的徽章按入维护舱门禁槽，才能启动。”他把手伸进怀里，把一枚用龙血藤纤维绳系着的沧溟合金徽章递给林烬。

正是当初陆清漪苏醒后交给顾缨、又被顾缨转赠给守墟族的那枚。林烬接过徽章，徽章在掌心里极轻微地嗡了一下，上面刻着的沧溟原文“陆清漪”三个字隐隐亮起极淡的青蓝色荧光。夜七从旁边走过来，把自己那把狼王犬齿匕首上沾着的圣殿残兵护甲碎片在裤腿上蹭干净，瞥了一眼徽章，说：“明天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