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谕公告，阵营开启（续）（1/1）

人类联盟发起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Rep的监控面板上忽然弹出第三条全服公告。这条公告的格式和前两条截然不同——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烫金色标准字体，也不是血红色通缉令的威压排版，而是一行极简短的、用沧溟旧式加密协议编码的灰白色字符。字符在面板屏幕上极缓慢地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用指尖在布满灰尘的旧键盘上一个一个敲出来的，字间距不均匀，行末还有极细微的断码残迹，边缘嵌着一圈极淡的青蓝色数据流光——和上次林烬在373地震计附属数据里看到的凌虚签名密钥色温完全一致。

“致编号372号文明全体幸存者：我是凌虚。你们骂我是神的狗，但事实上我是唯一给你们拴上链子、不让你们跳进深渊的人。自由意志？在绝对的毁灭面前，自由连尘埃都不如。我见过372个文明在眼前覆灭，它们都曾高喊着自由与抗争，最终都沦为了墟界的养料。我不想让373号文明成为下一个。此次阵营界定并非我的本意——牧首已在七小时前强行接入了神谕系统的主广播协议，将我起草的“文明分流方案”篡改为“阵营界定公告”，并在公告中擅自嵌入了四条隐藏条款。其一，所有加入神谕方的玩家，其面板ID将被自动导入牧首的沧溟旧设备追踪数据库，凡数据库标记为“不兼容遗留设备携带者”的玩家，将在72小时内被系统自动划入“待筛选”列并强制送入副本进行适应性测试。其二，“文明净化”任务令的剔除名单仍在生效，该名单并非神谕使签发——牧首已私自复制了凌虚早期废弃的签名密钥残片，并用辐射荒漠晶核残件将其临时激活。其三，神谕猎者·初号已升格为牧首私属执行单位，不再受系统攻击判定规则约束——你们在警局废墟发现的那条漏液压的断腿已被牧首远程熔毁，初号正在军工厂以北的旧备用能源组重新装载关节模块。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神谕系统主服务器机房通往货运通道基坑的旧维护通道，目前仍处于半开启状态。牧首已派人重新激活了通道入口的沧溟旧式门禁，正在逐段解除陆沉舟当年封死的气密隔断。他的目标不是监测站地基——是监测站地下更深处的沧溟旧式校准核心。那枚校准核心是整个裂缝对面守门人校准信号的唯一物理载体。如果被他拿到，他可以不经由凌虚直接从神谕主机向裂缝对面发送伪造的撤离确认信号，让对岸的守门人误以为373号文明已经覆灭，从而解除所有校准力场。届时裂缝将失去对岸的支撑，墟界吞噬将不可逆转。”

投影在操场墙上缓缓收拢，最后残存的青蓝光屑在围墙上双色图腾的荧光中消散得无影无踪。操场沉默了很长时间，围墙上龙血藤新发的花苞被夜风轻轻吹动。林烬站起来把工兵铲往升旗台旁边的泥土里一插，铲刃上那圈导流图腾暗红荧光在暮色中极稳定地明灭。

“人类联盟第一届代表大会提前到现在开。所有公会留下的代表马上回操场集合，萧烈——你那边的外围侦察哨有没有在军工厂以北发现可疑热源。”林烬按下对讲机。

萧烈的声音隔了几秒才回过来，背景里能听到烈风工程队的柴油叉车正极快地倒车，叉车倒车警报器的嘀嘀声几乎盖住了他说话的声音——“刚接到侦察哨报告。军工厂以北废弃变电站废墟方向，有十几组非人形热源正在往货运通道基坑方向移动，数量还在增加。移动速度不快但步频完全一致，是亲卫队级。领头的那个热源比普通亲卫队高出将近一倍，核心热源频谱和上次初号撤退时泄漏的反相环轨迹完全匹配——初号重新装配完毕，正在往基坑方向推进。我已经让周瑾把烈风的重装盾御者排在货运通道入口前面。但还有件事——方铎留在省疾控中心的那批疫苗残剂中，有三支冷链受损的备用支剂被遗忘在档案柜最下层，我派人重新取回来了。苏医生，你需要什么型号的冷链转运箱。”

苏青禾推开护理实训室的窗户，把额温枪和听诊器迅速收进急救箱，用手指在自己那本器材登记册的疫苗存量页上飞快划了一道线，抬头对窗外道：“已经准备好了，周姐已经把恒温箱的备用供氧模块拆下来腾出空间，冷链转运直接用我们上次从医院带回来的新生儿恒温箱，温度稳定性正合适。把那三支残剂放在恒温箱最底层，回学校之后我要立刻做交叉有效性测试——牧首的数据库能把面板ID和沧溟旧基因标记自动匹配，如果他能通过追踪数据库找到携带沧溟基因标记但没有面板的遗民，基因药剂的首轮接种者也会被锁定。程晔和陆敏必须优先撤离到石寨防空洞。”

“那就这么定了。留守组——宁哲、墨工、顾缨、阿巫，负责守住学校和基坑外围图腾防线。墨工你把蝎脊外骨骼墟能池的过载阈值临时调高一点，打牧首的人不用担心猎者扫描——凌虚刚才的灰码广播已经把全服的扫描盲区同步更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同一套反相干扰协议下。宁哲把所有液压支撑杆从仓库搬出来在基坑外围架设三重拦截线。赵淮负责把光缆从学校配电房拉到基坑前线，确保前线和学校之间的有线通讯不受牧首无线干扰。突击保障组由陈刚、方海负责，带领新加入的几名退伍老兵把新到的警用护甲、防暴闪光弹和催泪瓦斯分发给各公会外围侦察队，然后协助苏医生把伤员和疫苗接种者撤往石寨防空洞。周姐留在学校负责非战斗人员的饮食和休息补给，老孙头带互助组的人帮周姐搬米熬粥。夜七，你带新缴获的那批闪光弹和合金拐棍，从软泥区外围绕到军工厂北侧勘测牧首的通讯中继——上次我们在血站地下灌流井拆除的那批旧协议里还残存着一段没清干净的基站授时码，你把它彻底归零。风洛留在屋顶把校准线换成反相环穿透指示纤维，打亲卫队和初号时先打眼眶合金箍——牧首这批亲卫队和蝎王不一样，它们的核心感应槽是旧箍改的，抗体涂层后要等合金箍裂开的窗口期才能致命。沈七，你跟我突击基坑前线。”林烬把任务分派完，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工兵铲插回背侧，同时从新到的执法者战术靴鞋底敲掉刚才踩到的猎者断腿残片。

阿巫忽然抱着图腾杖从操场围墙方向快步走回来，手里还捏着一片刚从围墙根下拔出的龙血藤新叶——叶面上竟沾着几滴极罕见的青蓝露珠，在暮色里正泛出墟能共振特有的轻颤。她把叶子递给林烬：“基坑方向的地下水脉刚才跳了一次极短促的力场脉冲——和你在373地震计里看到的对岸手印波形一致。牧首的初号刚重新装好关节，就踩进了对岸守门人预设的地下水脉感应网。裂缝对面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帮我们。校准核心必须守住，但我们不是孤立无援——从来都不是。”

林烬接过那片叶子，将它放进背包内侧与陆沉舟撤离信叠在一起。他扛起工兵铲，铲刃上那圈导流暗红荧光与围墙上双色图腾的明灭同步稳定地亮了一下，然后带着铁屠和沈七跨出了校门。

（第一百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