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神谕公告,阵营开启(1)(1/1)
凌虚的灰码广播在围墙上最后一次回响散尽之后,Rep的监控面板上忽然跳出了一组从未出现过的数据流。不是系统公告,不是猎者追踪,不是任何已知协议——是一串极原始的、未经任何加密的沧溟旧式底层代码,代码末尾嵌着一行手打的汉字,字间距不均匀,标点符号全是半角,像是用最老式的沧溟旧终端在极短时间内仓促敲出来的。
“凌虚致烬火:牧首绕过我启动了初号。我能做的只剩最后一条——我把你们的面板ID全部注入了反相环协议数据库。从现在起,只要你们持续攻击牧首的沧溟旧式设备,他的共振器就会把你们识别为“待处理系统故障”,不会再自动触发猎者处决程序。我把你们的敌我识别码删了。不要找我。守好基坑。——凌虚。”
林烬把这条信息从头到尾读完,抬起头看向货运通道基坑方向。黎明的第一缕光刚从省道尽头那道永不愈合的金色裂缝边缘漏出来,把围墙上双色图腾的青蓝荧光衬得极淡,但导流图腾铸铁管底部的龙血藤胶液仍在稳定地分泌着新的胶滴。
“他把我们的识别码删了。”夜七从围墙上翻下来,手里捏着那块从军工厂以北中继站残骸里拆回来的旧协议芯片。芯片被他用匕首尖反复刮过,表面已经露出沧溟合金的底色,边缘微微发烫——刚才凌虚的灰码广播发送时,这块芯片在他手心里剧烈地抖了两次,和在观测站里被初代圣女血印激活时的墟能共振频率一致。“不是炸的,是他自己从神谕系统内部把我们的ID全部注入了牧首共振器的故障日志里。以后我们打牧首的设备,在系统看来是设备自己在报修。”
“他把自己最后一点权限全用来干这个了。”林烬把工兵铲插在升旗台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护理实训室窗口。苏青禾正把最后一支基因药剂从冷链箱里取出来,针尖朝上排掉气泡,陆敏在旁边帮她举着输液架,龙血藤新叶在输液架顶端极轻微地晃动,叶片上沾着的青蓝露珠仍未干涸。她把针头扎进最后一个需要紧急接种的遗民伤员肘正中静脉,推针的动作极稳,和她在急诊科里给产妇推头孢时一模一样。
“苏医生,疫苗残剂和基因药剂全部按人类联盟的分配方案打包好了。各公会的代表们正在操场集合,夜七已经把新缴获的那批防暴闪光弹和催泪瓦斯分给了他们——每人领了一张装备签收单。萧烈那边的重装盾御者已经进入基坑外围防线,周瑾在加油站旁边的临时哨塔上,她的破甲箭压满了整整两匣。墨工十分钟前把蝎脊外骨骼开到基坑正面了,说墟能池的过载阈值已经调到极限,再高机体要承受不住。”宁哲从操场方向小跑过来,左手捧着那本越来越厚的台账,右手的铅笔夹在耳后,说话时明显高了半度。
林烬把工兵铲从地上拔出来,沧溟合金铲柄在掌心握紧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铲刃上那圈导流图腾的暗红荧光在晨光下极稳定地明灭,和围墙上双色图腾的脉动频率步调一致。他扛起铲子,蝎王脊骨战刃斜背在防弹衣外侧,刃身上两条暗紫色墟能导流槽被初升的日光映出极淡的青蓝光晕。
“走吧。去基坑那边——今天人类联盟的成立大会,凌虚替我们把桌子摆好了,牧首既然要掀桌子,我们就让他掀不动。”林烬说。
众人走向操场时,独立阵营的代表们已经全部列席。阳光从穹顶的破口中洒下来,把操场中央用沧溟合金衬砌板铺成的临时发言区照得发亮。萧烈站在代表们的最前方,他的精钢战刀插在身旁的沙袋掩体上,刀身上那层淡金色的系统附魔光纹已被他自己用磨石全部磨掉,换上了一层从墨工锻炉里亲手淬上的沧溟合金涂层——刀面上用极细的刻槽嵌了一圈导流图腾。他今天没有戴头盔,脸上的旧伤疤从眉弓斜拉到颧骨,伤口边缘还留着昨晚清剿军工厂废墟时被残留电弧灼伤的焦痕,但他没遮。
“烈风公会,七十二人,全部在阵营协议上签了名。这七十二条命从今天起不归任何系统管。”萧烈的声音压得极沉,但在操场围墙之间回荡的余韵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身后,周瑾扛着破甲弩安静地站在他一侧,弩臂上同样新刻了净化图腾,弩弦是她自己手搓的凯夫拉标准弦,弩箭槽里的每一枚箭头都是墨工昨晚连夜用剩余沧溟合金衬砌板赶锻出来的穿刺箭头。
各大公会的代表依次上前把自己的名字签在独立阵营发起书上。然后是各遗民联络站代表:老孙头替互助组签了字;方海把养老院地下室的七个遗民名字一笔一画写在最库的四个搬运工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说等回了仓库就把圈描成单位的仓标;老魏坐在轮椅上也过来了,右手仍扎着留置针,他用左手在他和印刷厂地下室里那几个老幼共同组成的联络点签名栏上写了一个“魏”字,后面拖出很长一条淡蓝色的墨迹——那是他手抖,是前臂那道被液压杆砸裂后慢慢愈合的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最后一张签到表被拉得很长。围墙上,弩弦与闪焰的微光在夕阳下交织。夜七刚从外围巡视回来,他把匕首插回腰侧,走到林烬旁边低声说:“牧首的初号关节模块已全部重装完毕,凌虚现在已无权限再阻止它。新一批亲卫队也正在集结——它们的眼眶合金箍全部强化过,抗体涂层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破开。但我们在基坑东北百米外增放了导流铸铁管,软泥区也向外拓宽了近五十米。”
林烬把工兵铲横握在手中,铲刃上那圈导流图腾的暗红荧光在暮色中极其清晰,与围墙上方的双色光晕呼吸相谐。他把铲子往发言台上轻轻一顿。
“烬火小队,十二人,全部签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系统给的称号——是我自己想的主意。烬是废土上捡来的余烬,火是接着往前走的光。”他把发言台上那支从陈生手里接过来的铅笔拿起,在发起书空白栏上写下小队的名字,然后把铅笔递给身后的铁屠。
铁屠接过铅笔在发起书上极认真地画了一把消防斧的形状——他不会写太多字,但他画的这把斧头和宁哲台账上武器栏里那把登记编号一致的斧子分毫不差;接着是苏青禾,她从周姐手里接过粥碗放在桌上,腾出手利落地签上名字,又在自己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人类联盟首席医官。若遇伤员,不分阵营,均可送来”;墨工把铅笔夹在游标卡尺旁边,签名时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墟能锻炉图标并与蝎脊机甲的编号对应;宁哲照例把所有签名逐行核对,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秘书长对接栏里;风洛在屋顶哨位通过Rep提交电子签名,顺便把自己猎枪上新换的荧光校准线频段同步更新;顾缨接过铅笔后,在签名栏旁边用针管笔画了一整圈环绕自己名字的导流图腾,签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刚拓好的龙血藤胶贴纸分给各公会代表——贴纸上印着她和阿巫联合校准的微型净化图腾,撕开背胶就能贴在护甲胸口,能持续驱散微量力场残迹大概几个钟头;陈刚把防暴盾牌暂时放在一边,签字时顺手将王建国那张排班表复印件用图钉按在发言台上——“这是城东派出所前副所长王建国,他牺牲前的最后一次警情记录直接保护了陈博士的女儿朵朵。他的警徽编号是0。我替他和所有没能到场的战友签名。”他把王建国的名字工工整整写在发起书上,拿自己的警号0在旁边画了一道首尾衔接的圈,像是派出所交接班时彼此盖的确认章。
阿巫最后一个走上前。她把图腾杖杖尾插入发言台旁边的泥土里,杖顶碎片里的暗红荧光猛然收缩又膨胀。她没有用铅笔,只是用指尖蘸着从自己脚环上刚渗出的龙血藤胶液,在发起书最下方画了一枚和初代圣女骨片上完全一致的守墟族图腾印记。一笔收完,她抬起头看向所有人。“守墟族第六十三代圣女阿巫,代表丛林观测站及守墟族全体幸存者加入人类联盟。我族在观测站墟能池畔守护了裂缝六千多年,等的就是这么一天——不是等谁来救我们,是等有资格联手的人类在同一个名字
操场上一片寂静。各公会代表们看着发起书最下方那枚由龙骨藤胶液勾勒、渐渐固化成青蓝荧光的守墟印记,片刻之后同时鼓起掌来。这掌声不是开幕致辞的礼节性掌声,是所有人的手掌拍在沙袋堆和冷却槽上习惯了的砰砰闷响,夹杂着几个重装盾御者用盾牌边缘敲击地面发出的低闷金石声。
林烬把工兵铲插在发言台右侧,和萧烈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然后他面向所有人再次开口:“人类联盟的章程第一条:不强迫任何幸存者接入神谕系统,不向任何阵营交出去我们自己的沧溟监测站、基因药剂和校准方程。以此为界——军工厂以北是牧首,军工厂以南是我们。”他把工兵铲从地上拔出来扛在肩上,铲刃上那圈暗红荧光在暮色中和围墙上双色图腾的明灭交相辉映。远处省道尽头,猎者初号的六足机械轮廓已再次被晨光拉长,它身后更有数不清的新装亲卫队眼眶合金箍正在暗处微微闪烁。
“走吧。”铁屠把他的精金战锤往肩上一扛,胸甲上夜七帮他装好的新警用护心镜叮当响了一下。“打架带上我。”萧烈的工程兵则把最后一台等离子切割机推上平板拖车,他自己也从沙袋上拔出那把导流图腾战刀朝着夜幕渐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苏青禾把最后一份刚填好的紧急接种单交给周姐,确认疫苗接种者和重伤员已全部撤往石寨防空洞,然后把那个被龙血藤新叶缠满的输液架推进操场中央,在叶尖上凝出的又一滴青蓝露珠落入收纳杯时拿起自己的圣愈黑谕双修图腾杖,把它靠在顾缨身边那根守御铸铁管上。
(第一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