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萧烈之约，废土格局（1/1）

正式会晤的协定签完之后，萧烈没有马上离开。他把战刀插在伸缩门内侧的沙袋掩体上，从周瑾手里接过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瓶递给林烬，一瓶自己拧开灌了几口。水是从学校反渗透机组里灌的，入口极软，和废墟里回收的酸雨过滤水完全不同。他把瓶盖拧紧搁在沙袋上，看着操场上正在收拾会议区的宁哲和方海，忽然说了一句让林烬有些意外的话。

“你第一次来城西自来水厂跟我们谈合作的时候，我其实没打算答应。”萧烈把战刀从沙袋上拔起来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刀背上那圈新刻的导流图腾凹槽，“那时候你们只有一辆破卡车和几把从废墟里捡的冷兵器，跟烈风这种从灾变前就开始储备装备的线下俱乐部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但你在办公楼门口举起那块白板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跟别的拾荒队不一样——别人举白旗，你举白板，上面写的还是副本机制分析。那不是一个拾荒者在求饶，是一个指挥官在做战前简报。”

林烬靠在升旗台栏杆上，把工兵铲横放在脚边，铲刃上那圈导流图腾的暗红荧光在夕阳下极稳定地明灭。他没有接话，只是听着。他比谁都清楚，萧烈这种从佣兵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不会无缘无故回忆往事，他说这些一定是为了引出什么更重要的事。

果然，萧烈把战刀翻了个面，刀背朝上，指着刃面上那道从军工厂废墟里被亲卫队合金箍磕出的新缺口，语气忽然从刚才的感慨变成了极郑重的陈述：“牧首在华东的布局不只是军工厂和民兵训练基地。我昨天接到烈风在北方的外围侦察哨传回来的情报——牧首在华北、东北、西南几个大片区同时激活了至少四个类似的亲卫队集结点，每一个集结点的核心装备都用了从沧溟旧监测站拆下来的微型墟能池残骸。他手里的墟能池数量比我们之前预估的多得多，辐射荒漠里那颗晶核只是他用来驱动猎者初号的，剩下的池子全被改装成了亲卫队的眼眶合金箍供能模块。他在华东的失败不会让他收手，只会让他把其他片区的亲卫队全部调过来。”

他把战刀放在膝盖上，从护甲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的打印纸递给林烬。打印纸上是烈风外围侦察员用远距离望远镜从华北某废弃军港拍摄的照片，图像极模糊，但能看出港口码头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被改装的沧溟合金集装箱，每个集装箱外侧都嵌着极浓的暗紫色墟能反相环。集装箱的排列方式和旧世生物研究所地下二层灌流室里陈列的亲卫队培养槽完全一致，只是规模翻了好几倍。

“至少好几百个。他正在批量制造新一代的亲卫队，眼眶合金箍用的是你从荒漠蝎王腹腔里取出来的同款微型墟能池——阿巫说这批合金箍的墟能涂层浓度比陈生的安全阈值高出好几倍，不再是控制装置，是纯粹的破坏性增幅器。这批亲卫队如果被全部投放到华东，光靠我们目前的城墙和导流图腾撑不住。”萧烈把照片收回去。

林烬把工兵铲从地上拔起来，铲刃往升旗台旁边的泥土里一插：“你提议的联合应急反应部队，除了烈风和烬火，还有哪些公会愿意出人。”

“目前已经确认参加的有白熊军团——俄区最大的幸存者公会，全员重装破甲战魂，会长叫维克托，是个退役的俄军装甲兵中尉。他们在远东冻土上清理了不止一个圣殿旧部的地堡，对牧首的恨意不比我浅。”萧烈把面板上调出维克托发来的加密回执，翻译软件把俄语译成了极生硬的中文，但“加入”两个字还是能看明白的。

“还有雨林巫盟，东南亚最大的荒古巫祝部落联盟。他们的首领叫丹·加图，是个被沧溟旧监测站基因筛查计划标记为阳性的巫祝后裔。他说他的部落世代守护的丛林里也有和她观测站同款的沧溟旧式微型墟能池，其中一枚反相环和我们在荒漠晶核上拆下来的反制引信残件上的结构几乎一样。他说这批反相环是沧溟人撤离前故意埋在各地的诱饵，目的就是引牧首上钩——牧首每拆解一枚诱饵，沧溟主监测站的防拆协议就自动向裂缝对面发送一次警报。丹·加图提出可以和我们合作追踪剩余的诱饵，条件是共享疫苗配方和图腾校准参数。”阿巫从操场东南角走回来，把刚通过观测站旧通讯中继收到的巫祝加密频段译电递过来。

“同意共享。另外，圣殿骑士团欧洲总部已经正式分裂。牧首篡改凌虚的阵营界定公告之后，欧洲总部超过半数分会宣布脱离牧首，自己成立了‘新骑士团’。他们的代表叫埃莉诺，是个前圣殿医疗分会的主任医师，和方铎、程晔都共事过，她说她手里有牧首在欧洲几个秘密实验室的坐标，想用这些坐标换疫苗和基因药剂。我给她的答复是坐标我们照单全收，疫苗按需分配——但现在我们的疫苗冷链产量还不够推往所有片区，需要她和她的骑士团把从方铎遗留档案里找到的那批受损残剂里的免疫球蛋白骨架提供给我们做第二批疫苗佐剂的载体。苏医生，够不够？”林烬看向护理实训室方向。

“让他们把残剂送过来，有多少都送。上次方铎存活的十六支冷链受损安瓿瓶里有一支底裂的，佐剂氧化后我反而从氧化产物里分离出一种比初代佐剂更稳定的酮类缓释包合物。如果新骑士团手里还有同批次的受损残剂，只需要再有一两支，就可以把佐剂缓释时间延长，以后疫苗接种者不用每隔几天挨一针，一针能管很久。”苏青禾从护理实训室窗口探出身子，手里还握着正在做交叉有效性测试的移液器。她说话时视线还盯着显微镜，显然是从旁边的显示器上看到了会议区众人的视线才抬头回答的。

萧烈把这些情报全部汇总之后，站起来把那把战刀插回背鞘，转身走到操场中央那面宁哲挂出来的公会组织结构图前面。他指着铁皮板上“联合应急反应部队”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字：“烈风公会·重装盾御者第一分队”。

“烈风先交一队。维克托的白熊军团正在从远东往华东赶，预计还要一段时间。等他到了，他的人全部编入重装破甲突击队。丹·加图的巫祝们编为图腾支援队，埃莉诺的医疗组归苏医生统一协调。这支联队的总指挥官由联盟代表大会投票选——我提议林烬担任。”萧烈说完回头看着林烬。

林烬把工兵铲从泥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迎着他的目光答道：“先不急挂旗帜。把牧首那一批新起运的亲卫队全部清完再说。明天开始，联合应急反应部队做第一次协同训练——抽调各公会最精锐的小队，在学校外围做一次全面的畸变体清剿和反相干扰对抗演练。”他把铲子插回升旗台上，又看了看天色已暗的省道尽头。

萧烈跨出伸缩门，在警示线外侧停住，转过身来看着夜幕下那面新竖起来的黑底金焰旗，和它后面围墙上正稳定亮起的双色图腾光晕。他对林烬说：“我第一次带兵进废土那年，我们都以为自己只是替某家能源公司抢矿权。后来才知道有些事不该拿枪指着人干。过去我把心思全锁在任务执行表和损耗表里，从来没想过废墟上还能长出新旗帜——现在你帮我想起来了。以后谁敢来摘这面旗，烈风和他没完。”

林烬伸出手，萧烈握紧。两人在伸缩门内外各自转身。远处，省道上的荧光警示线在夜风里平静地闪烁，操场东北角新移栽的龙血藤幼苗正从土里顶出极细但极固执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