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利益交锋，暂时结盟（1/1）
萧烈离开之后不到四十八小时，白熊军团的先遣队就到了。维克托没有坐车——他是带着整整一个排的重装破甲战魂从省道北侧徒步推进过来的，沿途把军工厂废墟和废弃变电站之间所有牧首亲卫队的巡逻路线全部碾了一遍。烬火公会的围墙哨兵在望远镜里看到这群人的时候，他们正从省道尽头那片被酸雨泡塌的公交站台废墟后面列队转出来，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把比铁屠那把战锤还沉的重型破甲武器，有的是液压驱动的战镐，有的是改装过的高频震荡锤，维克托本人扛着一柄从冻土原废弃军械库里刨出来的老式反装甲锤，锤柄上缠着极地迷彩胶带，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他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雪地迷彩服的工程兵，推着两台被改装成装甲推土机的老式履带拖拉机，推土铲上嵌满了从冻土原圣殿地堡上拆下来的沧溟合金残片。
“我是维克托·卡列宁，白熊军团指挥官。应烈风公会萧烈之约，前来人类联盟报到。这是我们军团的先遣队。”维克托在伸缩门外站定，把反装甲锤往地上一顿，碎石地被砸出一个浅坑。他的中文口音极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显然是专门练过的。
林烬推开伸缩门走出来，工兵铲还挂在背包外侧。他和维克托握了一下手——维克托的手掌比铁屠还大一圈，握力能把普通人的指骨捏碎，但他控制得极精准，只是极稳地握了一下就松开。然后他转头看向操场中央那面猎猎作响的烬火旗，用俄语对自己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极短的话，翻译器把它转成生硬的中文：“这面旗帜和我们冻土上的炉火是一个颜色。”
白熊军团的工程兵把他们从远东带来的三台重型破拆机甲——他们称为“冰原狼”——停在伸缩门外，机甲臂末端的液压锤头上嵌着从圣殿旧部地堡里缴获的反相干扰线圈，和墨工从荒漠晶核上拆下来的牧首反制引信是同一套原理。维克托说这批机甲是用来攻破亲卫队集群防线的，但他需要人类联盟提供沧溟合金衬砌板来加强机甲的正面对装甲，因为牧首新一代亲卫队的眼眶合金箍穿透力比旧版强了不少，普通钢板已经扛不住了。
“沧溟合金衬砌板没问题，从货运通道基坑的备件库存里直接调。但我们也有条件——你把反相干扰线圈的图纸共享给墨工，他的蝎脊外骨骼需要升级反相脉冲模块。另外，你们冻土上有没有龙血藤？”林烬看着维克托，维克托摇了摇头说远东冻土连苔藓都长不活，但他从翻译器里听完阿巫补充的原委后，从工程兵手里接过一枚被冻土包裹的暗紫色矿砂样本——这块矿砂是他们在圣殿地堡最下层发现的，嵌在一枚被拆毁的沧溟旧式发电机组外壳上，和外墙废墟中扒出来的陨石碎片非常相似。阿巫凑近了拿图腾杖碎片靠近矿砂，杖顶亮起极稳定而熟悉的暗红荧光。
“是墟能陨石矿砂，和观测站附近古河道砂层里的成分几乎一样，但冻土包裹让它的保存性比南方更好。你们那边冻土里有没有类似旧监测站的沧溟遗址？把这批矿砂按比例碾碎掺进龙血藤胶，可以直接替代观测站日趋枯竭的陨石砂储备来激活导流图腾——圣殿在远东的采矿作业可能已经破坏了不止一处沧溟旧遗迹。我们需要尽快拿回他们运剩的矿砂。”阿巫把矿砂样本收进腰间的小陶罐。
维克托点点头，说冻土下还有好几处被圣殿旧部炸毁后又用冻土回填的旧竖井，他们一直以为是废弃的矿坑，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沧溟旧监测站的遗址。他马上通过卫星电话指令后方增调一支勘探队，承诺所有采出的矿砂一半留给白熊军团自己用，另一半全部运到华东交给人类联盟统一调配。
雨林巫盟的代表比维克托先遣队晚了小半天才到。丹·加图不是走省道来的——他是从货运通道基坑方向沿沧溟旧排水暗渠潜行过来的。这位东南亚巫祝部落的族长身高接近两米，全身皮肤黝黑，裸着上半身，胸肌和腹肌上刻满了极繁复的图腾纹，纹路里嵌着极细的暗红矿砂，和他手里握着的骨杖杖顶陨石碎片上的荧光同步明灭。他赤着脚从暗渠出口爬上来，脚踝上套着两圈和阿巫同款的沧溟合金脚环，环身刻满守墟族同源的图腾符文。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赤脚赤膊的巫祝战士，每人背上背着一捆被芭蕉叶裹得严严实实的龙血藤纤维。
“东南亚雨林里的龙血藤是多年生藤本，纤维比你们华东的灌木型龙血藤更长，胶液粘度更高，但纯度稍低——混杂了大量热带雨林特有的共生菌丝。用生物发酵法纯化之后，胶液的墟能载量能再提升不少。”丹·加图的英文被Rep实时翻译成中文投在他身旁的便携屏上，他说话时全操场的人都能闻到一股极浓的草木精油味，那是从他自己周身刻满的图腾纹中自行挥发的防护性植物精油，用来在密林中驱散低等畸变体。
“纯化发酵的菌种需要恒温培养箱，护理实训室那台新生儿恒温箱改一改就能用。”苏青禾从医疗站出来，蹲在丹·加图面前接过他递来的一管从雨林共生菌丝中提取的原生菌液，对着日光看了看，又拧开盖子极轻地扇闻了一下，“这类嗜热放线菌在恒定三十七度下培养时，能把龙血藤胶里的粗纤维和多余多糖全部降解掉，留下纯净的墟能载量蛋白。给我几天，我就能建立一条纯化生产线。华东本地的龙血藤胶产量有限，如果你的部落能定期输送未经纯化的粗胶，我们提纯后按比例分配——华东提供疫苗佐剂配方和校准参数，东南亚提供粗胶原料和菌种。”
“成交。”丹·加图没有一丝犹豫，随即提出他的附加条件：他的部落世代守护的丛林里有一处和货运通道基坑同等规格的沧溟旧式墟能裂缝监测站，里面封存的泄压阀需要校准方程才能激活。他把泄压阀的结构草图画在便携屏上，墨工和顾缨同时凑过去看了看，发现结构几乎和陈生留在反相器方程附录里的应力槽校准图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导流图腾所需的龙血藤胶层。
“校准方程现在就可以给你。阿巫，把共振图腾阵列的拓印图给丹·加图一份——让他自己激活泄压阀。另外，新骑士团代表埃莉诺在来的路上，她执意要从欧洲总部亲赴——不是来谈判，是来道歉。”林烬让宁哲把校准方程备份递给丹·加图。这位巫祝族长接过那片刻着沧溟原文和守墟印记的合金骨片，将它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图腾纹中央，垂眼默念了好一阵旁人听不懂的巫祝颂词。
新骑士团代表埃莉诺是在第二天黎明时乘着萧烈的皮卡抵达的。她穿着一身褪了色的圣殿医疗分会旧制服，胸口的盾形会徽被她自己用手术剪刀刮掉了大半，只留下极浅的印痕。她从后车厢跳下来时，手里抱着一个从欧洲总部带出来的冷链转运箱，箱体上贴满了印着圣殿旧会徽的封条——全部被她自己用记号笔画了叉。
“这批残剂是方铎在灾变前从华东分会独立储备中秘密调拨给欧洲总部的——他没有通过凌虚，直接用旧友医疗分会的私人渠道转运。总部扣下了绝大部分，只剩下这最后几支。我从档案柜最里层把它们偷出来的。”埃莉诺把箱子放在苏青禾手上，又把自己那枚被刮花的会徽摘下来放在箱盖上，“方铎的事我们新骑士团每一个人都该道歉。他用假签名把产妇和儿童的药品从凌虚的清除名单里勾掉，而我当时还相信这只是一个程序上的越权违规。他的遗留档案我已全部移交给烈风，所有涉事人员的身份对照表也一并附在里面。”
“方铎的档案我会对完。”苏青禾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她只是把会徽从箱盖上拿起来放在器材登记册的夹层里，然后把冷链箱搬进护理实训室。接下来是为期整整一天的联合会议：维克托拿出极地冻土圣殿旧部开采沧溟旧遗迹的遥感测绘数据，丹·加图提供东南亚所有已知沧溟微型墟能池的分布坐标，埃莉诺当堂交出牧首在欧洲四座秘密实验室的确切地址和内部结构图，萧烈将烈风的所有外围侦察频段与白熊的极地通讯、巫盟的丛林传讯、新骑士团的旧加密圣殿链路全部整合进Rep的统一监控面板，墨工把联合应急反应部队的频段识别码校准完毕，宁哲把每一批新到物资按公会在册编制造册，陈刚与方海等人把新到的粗胶和矿砂按成分分装并搬进实训车间备件区。所有签署过的协定由各代表各自备份，同时由人类联盟统一保存在被沧溟合金加固过的档案柜中。
傍晚，林烬站在伸缩门内侧，望着操场边缘那片被联合工程队新推平的定向爆破防坦克壕雏形。晚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维克托在操场另一端把白熊军团的雪地迷彩旗插在离烬火旗不远的地方，丹·加图把巫祝部落的图腾旗旋在旗基上——那面旗帜就像一枚放大的骨片。埃莉诺则将自己的会徽放在新骑士团空置的旗座上，抬头看向围墙上那双色光晕外围仍然闪烁着微小光点的暗紫色威胁信号，默默站了很久。牧首的初号猎者正越过军工厂废墟外围，重新列队的亲卫队眼眶里浓缩的墟能微光在夜幕下由远而近——但在这面废土盟约凝聚成形的那一刻，那些曾经互为对手、如今并肩站在一起的旗帜同时被晚风吹起一角，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