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归途遇袭，教团埋伏（1/1）

守墟者攻城锤的首次空载测试结束后不到两小时，联合应急反应部队的车队从军工仓库出发，沿省道往学校方向返程。车队打头的是维克托的冰原狼机甲队，三台被改装成重型运载平台的履带拖拉机满载着从仓库搬出来的沧溟合金装甲板预制件和攻城锤供能模块；中间是烬火公会的卡车和皮卡，车斗里码着多层导流装甲板、反相环样本解析仪和那台刚被墨工拆解完核心处理器接口的守墟者原型机驾驶舱残件；殿后的是丹·加图的巫祝联队和埃莉诺新骑士团的医疗车，医疗车后厢里苏青禾正蹲在恒温箱旁边给从冻土原送来的几个轻度力场暴露的遗民儿童做静脉穿刺，陆敏在旁边帮她举着输液架，架顶龙血藤新叶上沾着的青蓝露珠在车厢昏暗里极稳定地明灭。

省道两侧的废墟在几周连续清剿之后已经基本肃清了畸变体，但残垣断壁间仍然残留着极淡的腐尸粘液气味和辐射尘被酸雨浸泡后特有的苦涩金属味。夜七蹲在车队中间那辆皮卡的车斗最前面，匕首横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握着那卷刚从钢手那里拿到的沧溟旧式伸缩缆绳。他把缆绳末端的微型吸盘式抓钩扣在车斗侧壁的沧溟合金固定环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松开抓钩让它自动弹回车斗——这是他测试新装备的方式，比看说明书更直观。

“左边那栋塌了半边的居民楼有东西在反光。不是玻璃——是金属。反光角度偏低，不是狙击位，是有人蹲在废墟夹层里拿什么东西往这边看。反光频次太快，不是望远镜——是铜铃。”风洛从车队中间的皮卡车顶天窗探出半个身子，鹰眼被动在静止瞄准后自动激活，把左前方那栋居民楼二层窗口的异常反光点标注为极细的淡蓝色锁定环。他把猎枪的瞄准镜对准窗口，在铜铃后面极昏暗的夹层里捕捉到一个极瘦、极矮、穿深褐色旧僧袍的身影。

“苦行僧。”夜七在一瞬间已经从车斗里翻起来，把匕首咬在嘴里，左手扣住伸缩缆绳的抓钩，右手指了指车队前方那截被酸雨泡塌的公路桥涵洞。涵洞两侧的混凝土护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排极浅但极规整的铲痕——是人为挖掘的，铲痕边缘堆着从废墟里捡的碎砖块和旧轮胎，形成了极简易的掩体工事，掩体后面隐约能看到好几个低伏的人影正在拉动什么东西。紧接着一声极尖锐的铜铃嗡鸣从涵洞深处传来，整排掩体工事后面的碎砖同时被推倒，腐尸群从掩体后方及居民楼窗口、屋顶等多处同时涌出，铜铃声夹在腐尸群杂乱的脚步声中一浪高过一浪。从省道两侧残垣中又钻出好几条经幡带，幡带末端缀着的铜铃内嵌的沧溟合金箍残片在夕照下泛出极刺目的暗紫色荧光。

“教团把之前清剿剩下的所有铜铃残件全部集中到这里了——至少三个苦行僧同步控制，数量远超过去的小规模袭扰。他们掐准我们返程的时刻在涵洞设伏。”夜七大声喊道。

林烬把蝎王脊骨战刃从背上拔出来，刃身上两条暗紫色墟能导流槽在感应到腐尸群眼眶合金箍的共振频率时骤然亮起极亮的青蓝色荧光。他从皮卡驾驶室跳下来，战刃横斩，劈翻最前面一只正朝卡车轮胎扑来的精英腐尸。维克托的冰原狼机甲队几乎同时反应，左右两翼的履带拖拉机迅速转向，将车载的重型穿甲机枪对准腐尸群最密集的方向。白熊军团的机枪手用俄语吼了一句极简短的口令，穿甲弹的弹雨瞬间将第一排冲在最前面的腐尸打成了筛子。

但掩体后方的人影仍在持续拉动新一批铜铃。教团把多组腐尸分层藏于涵洞上下，每一层由不同经幡控制，同时还在护坡后面藏了几只体型明显比普通腐尸大得多、嵌着粗陋合金箍与扭曲骨刺的混合精英体，它们的动作速度更快且对导流图腾的压制有明显的抵抗力。风洛连开数枪逐一射断正上方仍在不停摇摆的幡带，精英体却循声扑向他所在的皮卡车顶。铁屠叠满血怒从侧面跳下，战斧劈进精英体的肩胛骨缝隙，把合金箍碎片从撕裂的骨骼间拽出来。

夜七在车斗间借抓钩高速翻跃，很快摸到涵洞南侧居民楼窗口处的第一个苦行僧——他先用匕首割断幡带令其铜铃全部坠地，再拿抓钩绕住对方脚踝一把拖出窗口。这时钢手带着蝎脊从车队中部顶到最前面，攻城锤模块在激活瞬间发出极低沉但极强劲的液压冲击嗡鸣，锤头刻槽与多层导流装甲板的共振校准完毕后，第一锤便直接砸碎涵洞一侧的混凝土护坡护板，将藏在后面的第二处经幡操控点全部暴露出来；接着它弹出高频粒子切割刃逐颗切断铜铃感应链。

涵洞西北侧废墟背后，第三名苦行僧站在被震塌的电线杆基座上将幡带奋力朝丹·加图的巫祝车队掷去。阿巫站在医疗车旁边把图腾杖杖尾插进泥土里，一圈极亮的青蓝守御光晕骤然扩散，把所有掷来的铜铃反相脉冲全部隔绝在车厢外围。顾缨拔出导流铸铁管用力插进暗渠边缘残余的被腐尸体液浸润的淤泥中，导流青白荧光急速扩散，把仍在试图从涵洞排水口爬出的零散腐尸推进接地排网彻底静默。

残余的精英腐尸经连续失幡后阵脚大乱，维克托的重型穿甲机枪集中火力将它们压制在路边断墙内逐个击毙。铁屠和夜七把最后的铜铃残件全部收拢到掩体前面，阿巫用图腾杖逐一感应确认没有任何残余控制链路后，把这些残件全部倾入从军工仓库带出的回收合金废料箱。风洛将涵洞上方的最后几处幡痕扫净，按下对讲机：“所有铜铃均已清除，省道威胁解除。”

清场结束后，夜七把那名被擒获的苦行僧按在公路护坡上。这人年纪非常轻，被按倒后仍试图用喉咙处残存的共振碎片发出次声，夜七用匕首尖将那枚已碎裂一半的共振环碎片从皮下轻挑出来。他跪在碎石地上喘着粗气，坦承教团残余已被牧首逼得走投无路，若不照指示在这里伏击联军，圣殿在冻土和华北还扣押着的几十名老幼遗民就会全部被丢进墟能共振器的测试轨道。

“牧首拿人质逼你们来送死——他自己躲在共振器后面，让你们替他消耗联军的弹药和时间。”林烬把战刃插回背上，蹲下来看着那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小石。程晔是我堂叔。”年轻人抬起头，眼眶凹陷，喉咙被共振环碎片割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瞳仁里那层被铜铃广播强行覆写的幽绿光晕正在极快地消退，露出有的眸色。夜七把挑出来的共振环碎片放在密封袋里，听他说完最后几句话：当年被圣殿旧部扣作人质、最终死在牲口棚里的那个孩子小聪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而小聪临死前念叨的“程叔叔”就是程晔本人。他把脸埋进满是泥污的掌心，夜七没有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只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交给旁边的陈刚。

苏青禾推门从医疗车上跳下来，蹲在程小石面前，拿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替他清创，又让沈遥递了一袋温盐水。随后她用便携式面板联络正替新骑士团整理药品库存的程晔——“你侄子程小石还活着。”程晔在屏幕那头愣了很久，然后摘下手套，拿起自己那本被烧伤瘢痕压得歪歪扭扭的旧笔记本，轻声说把他带来吧。

车队重新整队出发时天色已近黄昏。维克托和墨工确认完毕攻城锤在连续锤击涵洞护坡后的各项数据，全部仍在安全阈值内；丹·加图在车厢后面和几个巫祝一起把刚才战斗中脱落下来的导流铸铁管重新涂胶校准，其中一截被混合精英体骨刺撞缺的刻槽段由钢手现场用粒子刃补刻完毕。阿巫帮他们把替换的龙血藤胶液小心注入新槽，胶滴在夕照下极快地硬化成青蓝树脂。

程小石被安置在埃莉诺医疗车的担架床上，沈遥给他重新换了干净纱布。他的眼睛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近的学校围墙，以及那圈明明灭灭、与他曾从小聪眼中看到的最后光芒同色温的双色荧光，忽然低声问夜七能不能替他告诉小聪的妈妈一声——“程叔没放弃。”夜七收起伸缩缆绳，点了下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