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重斧开道，铁屠护驾（续）（1/2）

林烬扛着铁屠走到第三哨站崖壁下时，阿巫正跪在石窟入口处，双手按在墟能屏蔽结界的核心符文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全部裂开，血顺着符文沟壑淌下来，被紫色的墟能光芒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撤掉结界。”林烬把铁屠靠在崖壁上，蹲下身检查阿巫的状态，“神谕卫第五支队的卫队长死了，他临死前把战斗影像绑在一只畸变乌鸦身上传出去了。你现在撤掉结界，追魂术还能追踪到那只乌鸦——它飞了不到二十分钟。”

阿巫抬起头。她的眼白已经变成了淡紫色，这是墟能透支的典型症状。守墟族的古籍记载，墟能透支超过五成会损伤灵脉，超过七成会永久性降低墟能亲和度，超过九成——施术者会在墟能耗尽的那一刻被墟界反向吞噬，灵魂永远困在墟界夹缝中。

阿巫已经透支了至少八成。

“我还能撑。”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第三哨站的结界一旦撤掉，神谕前哨站就能通过卫星定位到我们的准确位置。你和铁屠的伤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处理——我先维持结界，你处理伤口，等你们撤出哨站范围我再收手。”

“然后你还有力气跑吗？”

“跑不动就爬。”阿巫的手指在符文上收紧，指甲裂口又撕开了半寸，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祭司说过，守墟族的圣女不需要有力气，只需要有命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继续烧。”

林烬没有再劝。他把铁屠放平在石窟地面上，撕开铁屠左肩已经被血凝成硬块的作战服，露出肩窝下方穿出，贯穿了整个肩关节。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被法则之力烧成了焦黑色，焦黑的外层

铁屠的狂血天赋在爆发期结束后会进入深度虚弱状态，身体的自愈能力降到不足平时的两成。按照正常恢复速度，这个贯穿伤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初步愈合。但现在距离要塞被合围只剩两个小时，而铁屠是唯一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撼神谕卫的前排战力。

林烬从背包里取出苏青禾临走前塞给他的一管浓缩圣愈药剂。针管是墨工特制的，外层是高强度钛合金，内层镀了一层抑制圣愈之力挥发的银膜，整管药剂的成本足够武装三个满编小队。青禾在离开涵洞废墟前把唯一一支浓缩药剂塞给了他，说的是“给伤得最重的人用”。

伤得最重的人是林烬本人——双肩被贯穿之矛钉穿，左脸被矛尖犁出一道从眼角裂到下巴的刀伤，左肩胛骨骨裂，右前臂肌肉撕裂，全身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但他把药剂推进了铁屠的伤口。

药剂注入的瞬间，铁屠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烧焦的肌肉组织脱落，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裂口中长出，碎成几块的肩胛骨在圣愈之力的包裹下重新拼合，骨骼接缝处渗出淡金色的愈合液。铁屠闷哼一声，咬碎了后槽牙，但硬是没叫出来。

“这一针下去，你欠老子一条命。”铁屠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的。

“欠着。”林烬拔出锈蚀铁刃，刀尖在铁屠的伤口边缘剜了一圈，切掉被法则之力污染后无法再生的坏死组织，“等打完这一仗，按废土规矩还——三罐自酿啤酒，一包没发霉的烟。”

“再加一顿肉。”铁屠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床，“老子要吃畸变野猪肉，肥膘厚的那种。”

阿巫在石窟入口处听着他们两个人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讨论战后吃什么，手指在符文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她知道铁屠在装——肩胛骨被贯穿之矛钉穿，就算有浓缩圣愈药剂，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内恢复到能挥动重斧的程度。药剂能愈合肌肉和骨骼的物理损伤，但贯穿法则残留在伤口里的银境之力无法被圣愈净化，那缕银色的法则残劲会一直钉在铁屠的骨缝里，每挥一斧都会像刀剐一样疼。

铁屠也知道她知道。但他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坐起来，捡起摔在旁边石堆里的重斧，用指关节敲了敲斧刃上崩出来的豁口。

“还能用。之前劈那龟孙的光盾劈崩了三道口子，刃面不平了，但重心还在。这种老斧头跟人一样，缺了几块反而更狠——你不知道它哪里会咬人。”

石窟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畸变体的吼叫，也不是神谕卫机甲推进的轰鸣——是乌鸦。那只被赵尉官植入战斗影像的畸变乌鸦，正从峡谷上空飞过，它的左眼泛着红光，右眼亮着金色的数据流，飞行轨迹笔直向南，方向直指金陵——神谕使的华东前哨站。

阿巫猛地站起来，双手从符文上抬起，十根手指的血在墟能光芒中拉出十条细长的血丝。通讯屏蔽结界在她抬手的瞬间碎裂，紫色的光幕像被打破的玻璃一样从穹顶剥落，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化成了淡紫色的雾气。

她一步跨出石窟，站在崖壁边缘，图腾杖高高举起，杖身裂纹里涌出的墟能不再是柔和的紫光，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她把大祭司留给她的那块墟能碎片也激活了。

“追魂术·血引——反向追踪！”

杖尖射出一道极细的紫色光束，精准钉入那只畸变乌鸦的左眼红光中。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右眼的金色数据流试图抵抗墟能的入侵，但阿巫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风中凝成一根极细的血针，顺着紫色光束的轨道射入乌鸦的右眼，将那颗装载了神谕数据的眼球刺穿。

数据流中断了。乌鸦的眼球炸成一团金色的火花，尸体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峡谷底部的碎石堆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阿巫用图腾杖撑着身体，膝盖一软差点从崖壁上栽下去，被林烬一把拽住后领扯了回来。她的墟能透支已经超过九成，眼白从淡紫变成了深紫，瞳孔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墟界反向吞噬的前兆。

“够了。”林烬把她按在石窟的墙壁上，从她手里夺下图腾杖，塞进她怀里，“乌鸦杀了，数据销毁了，神谕使暂时不会知道这场战斗的细节。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墟能消耗，否则不用等神谕卫攻破要塞，你自己就会先被墟界吞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烬按住她的嘴，手掌上满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但他顾不上了，“你现在不是守墟族的圣女，你是烬火公会的巫祝。圣女有责任为族人死，巫祝的责任是活着——活着才能替死人报仇。你大长老用全族人的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用你的命去换一只乌鸦。这笔账你算得清楚吗？”

阿巫没说话。深紫色的眼白里，两颗瞳孔盯着林烬，瞳孔边缘的裂纹没有再继续扩散。

林烬松开手，转身对铁屠说：“走了。我们两个开路，阿巫在中间，墨工在通讯器里说他在回要塞的路上被第三支队的封锁线挡在了外围，我们得先去把他接回来。”

“第三支队的封锁线？”铁屠扛起重斧，左肩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骨缝里残留的银境法则在他挥臂时像一根针一样扎进骨髓，但他脸上的表情一丝没变，“刚才那个赵尉官不是说第三支队在合围要塞吗？怎么还有兵力挡在墨工那边？”

“不是第三支队的主力。”林烬展开地图，手指点在被墨工标注为“封锁线C段”的位置上，“是第三支队分出来的一个小队，四个辅助机甲兵加两个正式卫兵，没有卫队长。他们的任务不是交战，是拦住所有从西南方向往要塞赶的支援力量。墨工带着风洛、青禾、夜七和阿娅，五个人撞上了这条封锁线。他们没有前排，不敢正面硬冲——风洛的狙击位需要射界，夜七的潜行需要掩体，青禾和阿娅不能暴露在机甲兵的火力覆盖范围内。所以他们卡在封锁线外围的一片废弃厂区里，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他们五个人火力不弱，打四个机甲兵加两个正式卫兵绰绰有余。”铁屠皱眉，“为什么不敢打？”

“因为第三支队的封锁线是活的。”林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看到这个包围圈的形状了吗？不是等距收缩，是弹性收缩。第三支队把兵力分散成至少八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段封锁线，互相之间保持十五分钟的支援距离。只要任何一段封锁线遭到攻击，相邻两段的小队就会同时向受攻点合拢。墨工一旦开火，他要面对的不是两个卫兵加四个机甲——是六到八个卫兵加十几具机甲。”

“那我们去接他，不一样会触发包围？”

“不一样。”林烬合上地图，拔出锈蚀铁刃，“墨工那边没有前排，所以他不敢打。我们有前排。”

他看向铁屠。

铁屠的重斧扛在右肩上，斧刃上的豁口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不是不能动，是每动一下骨缝里那根“针”就会扎得更深，但他在听到“前排”两个字时，嘴角已经咧开了。

“老子就当你是在夸我。”

“就是在夸你。”林烬头也不回地走下崖壁石阶，往峡谷出口方向走去，“阿巫，跟我们保持二十米后置距离。一旦遇到接敌，你不用管我们——只管用巫祝图腾阵给我们加持。铁屠需要力量增幅，我需要迅捷增幅，你自己需要墟能护盾。三样加持，一样不能少。”

“我的墟能不够同时维持三种加持。”阿巫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但握着图腾杖的手还很稳。

“那就优先铁屠。”林烬说，“我要的是他在接敌的前三十秒里能劈出至少八斧。只要他能劈出八斧，我们就能撕开封锁线的口子。”

“八斧。”铁屠掂了掂重斧，“三十秒八斧，你当老子是骡子？”

“骡子不会抱怨。”

峡谷出口在五百米外，穿过去就是通往烬火要塞西南方向的废弃工业区。墨工发来的最后定位显示他们在工业区中心的一座废弃汽车厂里，距离封锁线C段不到八百米。以林烬和铁屠的强行军速度，从峡谷出口到废弃汽车厂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但他们刚走出峡谷出口不到两百米，就在一片被炸塌的废弃加油站前撞上了第一道意料之外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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