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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长江水域,巨鳄踪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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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废土东北方向四十五公里处,长江故道在晨曦中泛着铅灰色的光。

这片水域在灾变前是长江下游最繁忙的航运段之一,万吨货轮昼夜不息地穿梭于两岸的港口之间。如今航道早已被炸毁的桥梁残骸和倾覆的货轮堵死,江水被上游某座溃坝的水库泄洪改道冲成了数十条支离破碎的岔流,原本数公里宽的江面缩成了一片由沙洲、芦苇荡和沉船残骸拼凑而成的泥沼水域。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在晨光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毒色,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草与柴油混合的腥臭味。

林烬趴在一艘搁浅在沙洲上的货轮残骸顶层,用墨工改装过的那架战术望远镜观察着下游八百米处的一片深水区。望远镜的镜片上叠加着墨工从神谕系统数据库里破解出来的怪物扫描模块,绿色十字准星在浑浊的水面上来回扫动,每隔几秒就会在某个位置短暂锁定,然后跳出一行红色的识别失败提示。

“扫描模块识别不了。”林烬放下望远镜,对趴在旁边货轮残骸二层甲板上的墨工说,“那片水域效,不是被屏蔽,是被反向干扰——干扰源的功率大到能主动致盲神谕系统的探测组件。”

“跟我们在巫祝古陵外围扫描到的墟能干扰特征一致。”墨工调出机械臂屏幕上的历史扫描数据,将刚才在长江水域采集到的干扰波形与古陵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干扰波形峰值频率是标准墟能波动的三倍,谷值几乎为零——不是自然矿脉的屏蔽效应,是活体墟能生物在主动压制神谕信号。这种压制模式在神谕系统的怪物图鉴里没有记载。换句话说,我们要对付的这东西,连神谕系统自己都没摸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荒古巨鳄·铁背。”阿巫的声音从货轮残骸的底层船舱里传来。她正蹲在一堆被潮水冲上来的淤泥和垃圾中间,用图腾杖拨开一层厚厚的腐烂水草,露出大小,表面呈暗铁色,边缘粗糙得像未经打磨的生铁块,但正中央那片光滑的甲面上刻着一圈极细的巫祝图腾纹路。她将鳞甲碎片举到晨光下端详,眉头越皱越紧,“守墟族古籍里记载过——长江水域深处栖息着一条从墟界裂隙中爬出来的远古种荒古巨鳄,鳞甲硬如铜墙,背脊上长着三道骨刺,常年潜伏在深水泥沼里。古籍上叫它‘铁背’,说它的鳞甲能免疫一切灵境以下的法则攻击。大祭司当年带着长老会来收服过一次,没成功——它太大了,又藏在水底。后来大祭司妥协了,在它鳞甲上刻了一圈安魂图腾,算是跟它签了一个互不侵犯协定。”

“互不侵犯?”铁屠趴在货轮残骸另一侧的锈蚀船壳上,重斧放在手边,左臂还吊在胸前,但右手已经握紧了斧柄,“这东西跟守墟族还有外交关系?”

“不是外交,是恐惧。”阿巫把鳞甲碎片放在地上,用图腾杖的杖尖沿着鳞甲边缘的刻痕画了一圈,“大祭司在古籍里写过一句话:‘铁背非兽,乃墟界入口之守门者。杀之易,封入口难。’他说这条巨鳄的巢穴正好压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墟界裂隙上面。它活着,裂隙会被它的墟能压制住,不会扩散;它死了,没有东西能替代它的墟能去压制裂隙,长江水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变成一片新的墟界污染区。”

“那不杀不就行了?”王战趴在沙洲另一侧用沙袋垒起来的临时掩体后面,轻机枪的枪管从沙袋缝隙里伸出去,对准了下游的水面,“守墟族都跟它和平共处这么多年了,我们就不能绕过去?”

“和平共处结束了。”阿巫站起身,把鳞甲碎片收进怀里,“三天前,神谕卫在长江上游炸毁了一座废弃的水库大坝,泄洪冲下来的泥沙改变了故道的水流方向。深水区的淤泥被冲开,压在淤泥处在墟能过载状态——你刚才也听到了,它连神谕系统的探测信号都能主动压制。它不是变强了,是快疯了。一头被墟能逼疯的远古种,不能再留在这里。”

“等等。”风洛的声音从货轮残骸最高处的了望台上传下来,他的狙击枪已经架好,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正锁着下游深水区水面上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你说它快疯了。是被墟能逼疯的,还是被神谕卫逼疯的?”

阿巫愣了一下。

“下游深水区有船。”风洛的手指在狙击枪的射程调节旋钮上轻轻拨动,将放大倍率调到最大,“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渔猎联盟的巡逻艇。是神谕卫的浅水突击舰。两艘,船体涂装是神谕卫第三支队的金色船徽。甲板上架着能量炮,炮口对准的是水面——不是岸边,是水面。他们在主动攻击巨鳄。”

林烬一把抄起望远镜,镜头的十字准星快速锁定到风洛指示的方向。下游深水区的漩涡边缘,两艘吃水极浅的银色突击舰正在以包抄阵型缓慢靠近漩涡中心。舰艏架设的能量炮每隔几秒就向水下发射一枚淡蓝色的高压能量弹,弹体入水后没有马上爆炸,而是拖着一串气泡沉到大约十几米的深度才引爆。每一次爆炸都会在江面上炸开一圈直径十几米的白色水花,水花落下后江面就会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液态金属光泽——那是神谕卫对付水下目标的专用战术,用能量弹的冲击波逼迫目标浮出水面。

“神谕卫也在打巨鳄的主意。”林烬放下望远镜,瞳孔微微收缩,“第三支队的残部不是在工业区搜索我们的踪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残部。”墨工调出战术终端上的神谕卫信号分布图,屏幕上的金陵周边区域亮着六枚金色三角标记,其中两枚三角标记正在长江水域的位置高频闪烁,“金陵集结的六支支队里分出两支到了这片水域。他们在搜索的不是我们——是巨鳄巢穴界污染区,切断我们沿长江故道撤退的水路。”

“不是切断水路。”林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是要把烬火要塞跟长江渔猎联盟隔开。渔猎联盟的补给船队控制了长江故道唯一还能通航的水路,要塞三成的药品和粮食都是从这条水路上运过来的。如果长江水域变成了墟界污染区,补给线就断了。”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铁屠单手抡起重斧,斧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先干掉突击舰,再解决巨鳄?”

“反过来。”林烬把望远镜合上,刀削般的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脸上扫过,“神谕卫在用水下爆破逼巨鳄浮出水面。一旦它浮上来,突击舰的能量炮会在第一时间集火。但巨鳄的鳞甲能免疫灵境以下的法则攻击,能量炮伤不到它的要害——最多把它逼疯得更彻底。一头彻底疯掉的远古种会无差别攻击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目标。到时候谁离它最近,它就先吃谁。”

“你的意思是——”

“让神谕卫先动手。等他们把巨鳄逼到发疯,巨鳄会先拆了那两艘突击舰。突击舰沉了之后我们再去对付巨鳄——那时候它的墟能过载状态已经被能量炮消耗了一轮,疯劲过了大半,反而比现在容易对付。”林烬拔出锈蚀铁刃,刀身上的暗金与深紫双色纹路在晨光里亮了起来,“但我们需要一个能把它引到浅水区来的饵。”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铁屠。

“操。”铁屠咧嘴笑了,缠在左肩上的绷带在晨风里轻轻飘动,“你们是真把老子当牲口使。”

“不是牲口。”林烬拍了拍他的右肩,“是前排核心。荒古巨鳄的仇恨机制很简单——谁对它造成的威胁值最高,它就追谁。你的狂血战狂在爆发期内能劈出八斧,八斧全中它的鳞甲缝隙,仇恨值绝对拉满。然后你往沙洲这边跑,把它引到浅水区。风洛在了望台上用穿甲弹打它的眼睛,阿巫和阿娅在浅水区布设巫祝陷阱,墨工用墟能脉冲发生器的改良版炸它的腹部——巨鳄的腹部鳞甲比背脊薄,铁背这个称呼不是白叫的,它的弱点在肚子。”

“等等。”苏青禾抓住林烬的手腕,“你还没说你自己在哪儿。”

林烬看了一眼下游正在持续爆炸的江面。两艘神谕卫突击舰的能量炮已经开始交替速射,水下的爆炸频率越来越密集,深水区的漩涡中心涌起了一股股黑紫色的墟能污染水柱,水面下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上升。

“我去拖住神谕卫。”林烬说,“突击舰上至少有四名正式卫兵和八具辅助机甲。如果他们在巨鳄被引走之后还留在水面上,他们会发现我们在岸上的行动。我需要让他们认为岸上还有更大的威胁——比如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雷达上的神叛者信号。”

“你一个人拖两艘突击舰?”

“一个人够。”夜七的声音突然从货轮残骸的阴影里传出来,他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融入了甲板边缘那团最深最暗的角落,“他拖突击舰的火力,我拆突击舰的炮。”

苏青禾看了看林烬,又看了看夜七。一个铁境九级,一个铁境七级,要去正面拖住两艘全副武装的神谕卫浅水突击舰,每艘舰上都配备了能一发轰穿铜境护甲的能量炮。按照正常战术推演,这个方案的成功率不到两成。但她没有再说“你疯了”。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每次说完,林烬都会活着回来。这次她只是从医疗包里掏出两支浓缩圣愈药剂,一支塞进林烬的作战服内袋,一支递给夜七。

夜七没有接。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很平,但语气里有一种不是傲慢也不是冷漠的东西,更像是某种基于精确计算后的结论,“刺客被击中就等于死。药剂留给需要正面吃伤害的人。”

苏青禾把药剂收回去,没有勉强。她把医疗包的束带在腰间多缠了一圈,确认所有急救用品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下游江面上的爆炸声骤然加剧。深水区漩涡中心炸开了一朵十几米高的紫黑色水柱,水柱顶端,一条覆盖着暗铁色鳞甲的巨型尾巴破水而出,在晨光中甩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拍在其中一艘突击舰的侧舷上。舰体被这一击抽得侧倾了将近四十度,甲板上两具正在操作能量炮的辅助机甲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就被水面上扩散的油膜染成了暗黑色。

“巨鳄出水了。”风洛在了望台上报出坐标,“体长目测超过十五米,背脊三道骨刺,鳞甲颜色比阿巫刚才捡到的那块鳞片深——不是暗铁色,是墟能过载状态下的紫黑色。眼睛在发光,嘴里咬着半截能量炮的炮管。”

“神谕卫那边呢?”林烬问。

“第一艘突击舰侧舷受损,正在往后撤。第二艘突击舰在调整炮位,瞄准的是巨鳄的眼睛——”

风洛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第二艘突击舰的舰艏主炮中射出,精确地命中巨鳄左眼。爆炸的火光散去后,巨鳄的左眼位置炸开了一个焦黑的窟窿,紫色的体液从窟窿里喷涌而出,溅在江面上烧出一片滋滋作响的毒雾。巨鳄发出一声低沉到能让整个江面都在颤抖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第二艘突击舰,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一口咬住了舰艏。舰艏的装甲板在它的咬合力下像锡纸一样被撕开,能量炮的供能管路暴露在外,短路引燃的火花在舰体内部炸开,整艘突击舰从中间断成两截,缓缓沉入被紫黑色墟能染成墨汁的江水中。

“第一艘突击舰在撤退。但方向不是金陵——方向是沙洲。”风洛的狙击枪口随着突击舰的移动轨迹缓缓转动,“他们发现岸上有人了。”

林烬拔出锈蚀铁刃,从货轮残骸顶层翻身跃下,落在沙洲边缘的浅水滩上。咸腥的江风裹着油膜和墟能污染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他的作战靴踩在浸了水的泥沙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他身后,夜七的身影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不是潜行,是速度太快导致的视觉残留。

“铁屠,准备好了吗?”林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老子从凌晨三点就在准备了。”铁屠单手抡起重斧,从货轮残骸另一侧的浅水区涉水走进江中,江水淹到他的腰部,他左臂的绷带被水浸湿后变成了暗红色,但他握斧的右手稳得像一台液压机,“让那条大蜥蜴过来。老子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深水区的巨鳄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它甩开了咬碎的第二艘突击舰残骸,独眼在浅水滩方向扫了一圈,锁定了正站在齐腰深江水中挥舞重斧的铁屠。铁屠在它眼里只是一个极小的、发出挑衅信号的温血生物——但狂血战狂的天赋在生效,铁屠身上散发出的战意波动在巨鳄的感知里被放大了数十倍,它将他判定为当前最具威胁的目标,放弃了正在下沉的突击舰,转身朝沙洲方向游来。

它游动的速度极快。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水中像一枚发射的鱼雷,背脊上的三道骨刺划破水面,在身后留下三道翻滚着紫黑色墟能的浪痕。它的独眼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那是墟能过载导致的部分组织墟化的外在表现。它的颚骨半张着,两排倒钩状的牙齿上还挂着半截神谕卫机甲兵的残骸。

铁屠没有等它先动手。在巨鳄距离他还有不到二十米时,他整个人从水中暴起,重斧高举过头顶,右臂的肌肉在狂血天赋的加持下膨胀到几乎撑破作战服的袖管,斧刃划破晨雾,带着一道赤红色的战意轨迹劈在巨鳄的上颚鳞甲接缝处。

第一斧。

斧刃切开了鳞甲接缝处的软质墟能膜,劈进皮下大约五厘米,紫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溅出来,溅了铁屠一脸。液体的腐蚀性极强,铁屠脸上的皮肤瞬间被烧出一片细密的红斑,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二斧。第三斧。第四斧。

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同一个伤口上。巨鳄的嘶吼声震得江面都在颤抖,它猛地甩头,试图把趴在上颚上的铁屠甩飞出去。但铁屠在被甩飞的前一瞬将重斧的斧柄末端的尖锥钉进了巨鳄鼻孔上方的软骨里,整个人借力翻身,单脚踩在巨鳄鼻梁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墨工塞给他的改良版墟能手雷,用牙齿拔掉保险,塞进被他劈开的鳞甲伤口里,然后松开斧柄,往侧面的江水中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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