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长江水域,巨鳄踪迹(2/2)
手雷在巨鳄的上颚内部爆炸。紫黑色的墟能冲击波从伤口中炸开,将伤口从五厘米深撕裂到了将近三十厘米,伤口的边缘被墟能灼烧成焦黑色,内部的肌肉组织在冲击波中不断抽搐。巨鳄疯狂地甩动头部,剧痛让它暂时丧失了锁定目标的能力,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里翻滚,搅起的水浪冲到沙洲上,把王战设置的沙袋掩体冲垮了一半。
“仇恨拉稳了!它现在只想吃老子!”铁屠从水里冒出头,单手划水往沙洲方向拼命游。他身后,巨鳄已经稳住了身体,独眼死死锁定了他的背影,四只粗短的蹼足在江底猛力一蹬,整个身躯跃出水面,张开巨口朝铁屠咬去。
铁屠已经能闻到它喉咙深处涌出的腐肉气息。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重斧横在背后——不是要挡,是要用斧背的冷光来判断巨鳄的距离。
“风洛!”
“收到。”了望台上,风洛的呼吸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停止了半拍。穿甲弹脱离枪口,以三倍音速的初速射入巨鳄右眼——那是它唯一还完好的眼睛。子弹穿透了眼球的晶状体,在眼球后方三厘米处炸开,将整个眼球炸成一团紫色的浆液。巨鳄的咬合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它的两只眼睛全部瞎了。剧痛与黑暗同时降临,它庞大的身躯砸落在浅水区,溅起的水花泼到沙洲上,浇透了王战刚重新堆好的沙袋掩体。
“阿巫!阿娅!”铁屠连滚带爬冲上沙洲,嘴里还含着一大口腥咸的江水。
阿巫和阿娅早已在浅水区与沙洲交界处的滩涂上布设好了巫祝陷阱。十二根用江边枯芦苇临时削成的巫祝短桩被按照图腾阵列钉入泥沙,每一根桩顶都刻着不同的镇压符文。巨鳄在双目失明的剧痛中拼命翻滚,翻滚的方向正好朝向沙洲。当它滚过那十二根短桩构成的阵列线时,阿巫将图腾杖猛然插入地面,十二根短桩同时亮起紫色的光芒,十二条墟能锁链从桩顶射出,分别缠绕住巨鳄的四足、尾部、上颚和下颚。锁链拉紧的瞬间,巨鳄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固定在浅水滩上,它拼命挣扎,锁链在它的鳞甲上磨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始终没有断裂。
“趁现在!炸它肚子!”阿巫咬着牙嘶吼,双手死死按在图腾杖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又开始往外渗血——墟能锁链的消耗远超她的预估,巨鳄每一次挣扎都会从她的灵脉中抽走大量墟能,祖柱的缓冲机制在灵脉深处不断震动,试图将多余的墟能导出体外,但导出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墨工从沙洲掩体后冲出来,机械臂上装着一个改装过的墟能脉冲发射器。发射器的核心部件是从第三支队机甲残骸上拆下来的能量聚焦透镜,外壳用铅衬弹药箱改造,内部填充了一整颗从密室里带出来的墟能晶石。整台发射器的体积只有之前那枚墟能脉冲发生器的两倍,但输出功率是它的将近十倍——代价是只能发射一次,发射完晶石就碎。
“让开!”墨工单膝跪在泥水里,将发射器的炮口对准巨鳄被铁屠劈开的上颚伤口,扣下了发射扳机。
一道直径将近半米的紫黑色墟能光束从炮口射出,沿着伤口灌入巨鳄体内,从内部贯穿了它的上颚、咽喉、胸腔,最后从它相对脆弱的腹部鳞甲处炸开一个将近一米宽的焦黑窟窿。紫色的体液和碎裂的内脏从窟窿中喷涌而出,在浅水区染出一片不断扩散的暗紫色。巨鳄的挣扎骤然减弱,墟能锁链上的光芒也从剧烈的闪烁转为稳定的微光——它快死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阿巫的灵脉承受到了极限。第七到第九节脊椎对应的墟能主通道在持续过载下开始纤维化扩散,苏青禾之前警告过她的话变成了现实。她体内的墟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图腾杖灌入十二根短桩,短桩承受不住这股远超设计上限的能量,开始从顶端逐根炸裂。每炸一根,墟能锁链就崩断一条,巨鳄挣脱的肢体就多一只。
“还有四条锁链!”阿巫喊道,膝盖一软跪倒在泥水里,双手却仍然死死握着图腾杖,杖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够了。”林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他的背景音是密集的能量步枪射击声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他正在下游跟撤退的突击舰交火,“打开通讯共享,让我看看它现在的状态。”
墨工将巨鳄的生命体征扫描数据传到战术频道。林烬只扫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它的墟能反应正在断崖式下跌。墟能过载状态结束了,现在是濒死状态的墟能耗尽——裂隙那边失去了它的墟能压制,已经开始扩散了。”
“裂隙还有多久会扩散到不可控的程度?”
“按现在扩散速度,大概十五分钟。”墨工调出扫描数据,“十五分钟后,裂隙扩散范围会覆盖整个深水区。到那时就算我们杀了巨鳄,也没有足够时间封印裂隙。”
“时间够。”林烬一刀劈碎一具冲到近前的辅助机甲,转头对着通讯器喊,“萧烈!你那边到了没有?”
“早到了。”萧烈的声音从沙洲后方的芦苇荡里传出来,随即五辆烈风公会的改装突击车碾过芦苇丛冲上沙洲,每辆车的车斗里都装着一台烈风公会从废弃化工厂副本里拖回来的高压灌注泵。泵的料斗里装满了墨工在出发前用墟能晶石粉末与速干水泥混合调制的封印砂浆——这是墨工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翻遍前纪元建筑规范手册后临时搞出来的配方,理论效果是可以填充墟界裂隙周边的空间裂缝,用物理方法延缓裂隙扩散速度,“六台泵,每台每分钟灌注零点三立方米砂浆。十五分钟够灌满整个深水区底部的裂隙口。但你们得先把巨鳄的尸体从裂隙口上移开,不然泵管伸不进去。”
阿巫松开图腾杖,瘫坐在泥水里。最后四条墟能锁链在她松开手的瞬间崩断,但巨鳄已经不再挣扎了。它躺在浅水滩上,腹部被炸开的窟窿里还在汩汩往外流着紫色的体液,独眼的紫色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一个空洞洞的焦黑眼眶对着天空。它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从伤口里挤出一小股暗紫色的墟能残留——那是压制了墟界裂隙不知多少年后,它体内最后的墟能。
阿巫撑着图腾杖站起来,走到巨鳄头部旁边。它的上颚伤口里还嵌着铁屠塞进去的那枚墟能手雷的弹片,弹片边缘还残留着一小片被墟能灼烧过的狂血战意烙印。她伸手摸了摸巨鳄鼻梁上那块被铁屠用斧柄钉穿的软骨,伤口边缘的血肉还在微微颤动。
“大祭司当年跟你签协定的时候,大概没算到你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说话,“但你压制了裂隙这么多年,已经够对得起守墟族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巨鳄的胸腔起伏了最后一下。然后它那只被风洛打爆的右眼眼眶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极微弱的紫光。紫光从眼眶中脱离,缓缓飘到阿巫面前,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核。晶核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图腾纹路——正是当年大祭司在它鳞甲上刻下的那圈安魂图腾,被它用自身的墟能温养成了结晶。
阿巫双手接住晶核,将它按在祖柱的杖身上。晶核嵌入杖身那道最深最长的裂纹中,裂纹边缘的紫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愈合了一小段——愈合长度不到一厘米,但杖身的震动频率确实比之前稳定了几分。
“荒古巨鳄的墟能晶核。里面封着大祭司的安魂图腾,还有它自己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墟能压制经验。以后这根图腾杖对墟界裂隙的压制力,会比以前强三成。”阿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图腾杖,杖身上那道从涵洞废墟里带出来的最深的裂纹,现在被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核填在正中间,像一颗嵌在伤疤里的宝石。
下游的枪声停了。
林烬踩着齐膝深的江水从突击舰残骸方向走回来。他的作战服上多了四道被能量步枪擦过的焦痕,左肩刚拆线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沿着手臂往下滴,滴在他手里那把锈蚀铁刃的刀身上,被刀身上的暗金纹路瞬间吸收。夜七跟在他身后,影杀匕首上沾着暗红色的仿生血液——那是神谕卫正式卫兵的血液,他干掉了突击舰的舰长,剩下的人在舰长阵亡后启动了舰体自毁程序。两艘突击舰连同船上所有神谕卫的残骸,此刻正安静地沉在江底,被扩散的墟界裂隙缓缓吞没。
“另一边呢?”林烬问。
萧烈站在高压灌注泵的操作台后面,正亲自操纵其中一台泵的灌注管往深水区底部的裂隙口注入封印砂浆。砂浆在水下与墟能接触后迅速凝固,形成一层灰黑色的硬壳覆盖在裂隙表面。六台泵同时作业,灰黑色的硬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裂隙四周延伸。
“裂隙扩散速度减慢了大约七成。”墨工盯着扫描屏幕,“封印砂浆有效,但只是暂时的。这层硬壳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得用更稳定的封印方案——最好是守墟族的图腾封印。”
“一个月够了。”林烬把锈蚀铁刃插回刀鞘,从萧烈的突击车上扯下一截备用绷带,用牙咬住一端,给自己崩开的左肩伤口重新缠了一圈,“一个月内如果我们能炸掉金陵前哨站,神谕卫在华东的控制力就会崩盘。到那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回来做永久封印。”
萧烈一边操纵灌注泵一边斜眼看他:“你刚带着一个刺客拆了两艘突击舰。两艘。舰上至少有八具辅助机甲和四名卫兵。你们两个人,一个铁境九级一个铁境七级。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打正面。”林烬把绷带系紧,用牙齿咬断多余的尾端,“夜七潜行上了舰,把舰长卫兵的通讯模块割了。舰长一死,剩下的卫兵跟机甲之间失去了指挥链,开始各自为战。突击舰的能量炮需要舰长权限才能解锁全功率模式,没了舰长,他们的火力输出降了至少一半。然后我正面吸引火力,夜七逐个拆炮。拆完主炮他们就开始往回撤,撤的时候触发了巨鳄留在深水区的墟能涡流,船体被涡流吸住动不了,就沉了。”
“就这样?”
“就这样。”林烬看着江面上最后一片油膜被扩散的墟能污染吞没,转过身面向沙洲上正在收拾装备的所有人,“巨鳄死了,神谕卫的突击舰队全军覆没,墟界裂隙暂时封住,渔猎联盟的水路补给线保住了。这一仗打完了。”
铁屠拄着重斧从浅水滩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脸上的皮肤被巨鳄体液烧得通红起泡,但他咧嘴笑的时候牙齿还是白的:“那条大蜥蜴的鳞甲,能剥下来做护甲不?”
墨工走过去用机械臂敲了敲巨鳄尸体背脊上的鳞甲,扫描结果显示在屏幕上,他的眉毛又跳了:“鳞甲的法则抗性相当于白银级护甲。整张剥下来足够做两套全身甲,边角料还能做四面盾牌。但问题是怎么运回去——这家伙十五米长,保守估计也有十吨重。我们的装甲车全留在通道入口那边,这边就几辆烈风的突击车,根本拖不动。”
“不用拖。”阿巫从巨鳄头部旁边站起来,把图腾杖往地上一顿,“守墟族有一种图腾秘术叫‘骨血归宗’,可以把远古种的尸体在短时间内分解成便于运输的精华材料。我用祖柱当媒介激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你的墟能还够吗?”苏青禾已经走到她身边,圣愈之力的微光在指尖蓄势待发。
“不够也得够。”阿巫蹲下身,用图腾杖的杖尖在巨鳄尸体的鳞甲上刻下第一道分解图腾的起始符文,“这条巨鳄压制裂隙这么多年,跟守墟族之间有安魂图腾的契约。现在它死了,它的鳞甲、骨刺、牙齿、晶核——如果不用守墟族的秘术去分解,就是对契约的亵渎。”
苏青禾没有劝。她只是把手指按在阿巫后颈的灵脉入口处,将圣愈之力调到最低档,用最轻柔的方式帮她舒缓灵脉纤维化扩散带来的灼痛。阿巫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微凉触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刻下去。
二十分钟后,巨鳄的尸体在分解图腾的紫光中化作三堆码放整齐的材料:一堆鳞甲,码得像叠好的钢板;一堆骨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尖端锋利如矛;一堆牙齿,大小不一,最大的一颗将近成人手臂长;还有一小堆从巨鳄体内提炼出来的墟能残渣,墨工说这些残渣是极好的墟能手雷引爆剂。
王战带着他的弟兄们把材料分批搬上烈风公会的突击车。那个左腿烧伤的年轻人搬得尤其卖力,拄着拐杖用单肩扛了一捆骨刺,边走边跟旁边的中年人斗嘴。中年人说他逞能,他说反正在加油站就该死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赚来的力气不用白不用。中年人骂了一句娘,把自己扛的那捆鳞甲分了一半给他。
风洛从了望台上下来,狙击枪已经拆成三截装进枪箱。他走到林烬身边,把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纸条上是他用狙击枪的弹道计算铅笔匆忙写下的一行字——下游三公里处,长江渔猎联盟的巡逻艇刚刚靠岸。
林烬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所有人打了个集合的手势。
“渔猎联盟的人到了。他们是来接收水路补给线的。萧烈,你带烈风的人把材料运回要塞,路上绕开神谕卫的巡逻路线。阿巫、阿娅跟我去见渔猎联盟的负责人——我们需要跟他们正式签订同盟协议。剩下的人回要塞休整,今天傍晚之前,全部战斗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战备?”王战把最后一捆牙齿搬上突击车。
“今晚出发。”林烬说,刀锋般的目光在落日余晖中微微发亮,“目标金陵。”
沙洲上的风突然变大了几分,带着长江故道特有的腥咸水汽和远处墟界裂隙扩散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紫黑色雾气。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把手里正在搬的东西握得更紧了几分。金陵——那是神谕卫华东战区的指挥中枢,六支银境支队正在那里集结,一个天阶神谕使正在那里坐镇,而他们这群铁境都还没满级的废土幸存者,正准备对那座钢铁堡垒发起第一次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