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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烬火公会,正式立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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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勇愣了片刻,然后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盒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林烬。林烬接过烟,破天荒地没有夹在耳朵上,而是凑到郭大勇递来的打火机上点燃,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又从鼻腔喷出来,他还是被呛得咳了好几下,但这次没有把烟掐掉。

“林会长,我跟你说个事。”郭大勇自己也点了根烟,蹲在驾驶室踏板旁边,烟雾从他缺了一颗牙的齿缝里缓缓漏出来,“我在金陵环卫处开了十几年垃圾车,从来没有人在我的车撞角上焊加强筋。不是没人会焊——是没人觉得垃圾车值得焊。你懂我意思吗?十几年,我就每天开着那辆破车,凌晨四点出车,绕金陵城一圈,把别人扔掉的垃圾装上车斗,运到城郊的垃圾场倒掉。没人跟我说过这辆车还能往前撞。你们在掩体区外面跟畸变体打的时候,我坐在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撞角撞进畸变体堆里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开了十几年的不是垃圾车。”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用脚踩灭:“现在你告诉我,这辆车还能接灵能核心。接完之后它能撞神谕卫机甲。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个事——我这种人,在废土上本来活不了这么久。是这辆车救了我。现在你说这辆车还能救更多人。我觉得我活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林烬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引擎盖上按灭。引擎盖上又多了一个极小的焦痕,混在之前那些黑血渍中间,看不太出来。他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拍了拍郭大勇的肩膀:“改装需要两天。这两天你别闲着——去找铁屠,让他教你怎么在冲撞时用胸腺芯片控制呼吸节奏。撞角撞上目标的瞬间如果你憋着气,胸腔压力会让你的肺部血管承受冲击负荷。芯片能帮你在撞击前零点几秒自动调整胸腺激素释放量,把胸腔压力降下来。这是铁屠这几天用狂血天赋实战测试总结出来的经验。”

郭大勇把烟头掐灭在驾驶室踏板底下,站起来往要塞训练场方向走去。训练场是王战带人在要塞西侧搅拌站废墟上平整出来的一块空地,用废弃集装箱围了一圈当围墙,地面铺着从倒塌厂房里搬来的减震橡胶垫。铁屠正在训练场上单手抡着重斧劈测试靶,胸腺芯片的绿色指示灯每闪烁一次,他右臂的肌肉就在作战服袖子里鼓胀一圈又迅速恢复,斧刃劈在靶面上的力度一次比一次精准。

训练场边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赵长贵带来的前军区老兵,有老周带的汽修工徒弟,有掩体区里走出来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刚从金陵城区废墟深处赶来、浑身还散发着地道霉味的幸存者。他们没有人在组织——王战只是把训练场开放了,武器架上的备用武器可以随便取用,测试靶的难度可以从畸变体杂兵一直调到模拟银境卫队长。然后就有人开始自己练起来。一个前军区老兵在教一个十几岁少年怎么用射钉枪在掩体后面换弹匣;老周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步枪,对着测试靶打了几个弹匣之后皱着眉头说瞄具偏了半密位,自己蹲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扳手调了瞄具座;一个赵长贵带来的退伍班长正带着几个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幸存者练习最基本的持刀姿势——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重心放低,刀尖永远指向敌人而不是地面。铁屠劈完一轮测试靶,停下来灌了半壶水,看到训练场上这些乱七八糟但又各自专注的人,咧嘴笑了一下。他没说什么“你们都是好样的”之类的话,只是把重斧往肩上一扛,走到测试靶旁边,用斧背在靶架上敲了几下,调整了靶子的移动速度和规避模式,然后对那个正在练持刀姿势的退伍班长喊了一声:“老哥,别光练持刀。让你带的那些人轮流上这个靶,每人劈十斧,劈不完不许吃午饭——跟老子当年在新兵连的规矩一样。”

退伍班长姓孙,灾变前是金陵军区教导队的二级军士长,赵尉官在新兵连时的老班长。他听了铁屠的话,没有反驳,只是把嘴里叼着的草棍吐掉,转身对着身后几个握着消防斧和锈蚀钢管的幸存者拍了拍手:“都听到了?十斧,劈不完不许吃饭。不是他虐待你们——是银境卫队长不会因为你们是新兵就下手轻一点。”

墨工在指挥中心里远程监测着训练场的能量消耗数据。灵能核心激活后,训练场的自动靶架系统直接从核心基座取电,测试靶的装甲外壳用了巨鳄普通鳞甲的边角料,靶架内置的规避程序是他从赵尉官战斗影像中提取出来的银境卫队长标准机动模式。每一个新兵在测试靶上劈下的每一斧,都会被靶架内置的传感器记录下命中位置、发力角度和连击间隔,然后通过灵魂网络上传到墨工的数据分析后台。他在后台将这些数据与核心成员的战斗数据进行交叉比对,生成一份份量身定制的短期特训方案——老周的瞄具偏好向左偏零点二密位,孙班长带的那批新兵里有三个人在连续劈击到第六斧之后动作明显变形,铁屠的胸腺芯片在连劈近三十斧后激素释放曲线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震荡。

他把这些数据打包发送给苏青禾。苏青禾正在医疗站里给掩体区撤出来的重伤员换最后一次药,收到数据后扫了一眼,给铁屠单独发了一条通讯:“你的胸腺芯片在二十八斧之后有震荡。不是芯片的问题,是你的左肩旧伤在发力时无意识地代偿,导致胸腺位置微移了不到半毫米。微移会让微针阵列与胸腺包膜之间的接触面积变化,激素释放剂量产生细微偏差。过来医疗站,我给你把护肩支架重新校准一下。”

铁屠收到通讯后没有说“等一会儿”,他单手把重斧交给孙班长让他先带着人继续练,自己大步往医疗站走去。走到半路经过食堂时,他被郭大勇拦住了。郭大勇手里捏着一张从垃圾车驾驶室置物箱里翻出来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辆崭新的白色压缩式垃圾车,车头挂着一朵纸扎的大红花,车门上印着“金陵环卫008号”。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2241年3月17日,接车留念。

“老铁。”郭大勇把照片递给铁屠,缺了一颗牙的嘴在晨光里咧开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你刚才说要教我怎么在撞击时用胸腺芯片控制呼吸。我没有胸腺芯片,墨工说我的胸腺不适合植入——我年纪大了,胸腺在灾变前就部分萎缩了。但我可以把垃圾车的撞角当成我的胸腺。你教我呼吸节奏,我把它用在踩油门的脚上。”

铁屠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把照片小心地放回郭大勇的工装口袋里。他用右手在郭大勇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拍的是右肩,因为他的左臂还吊在护肩支架里不方便使力。拍的力道不轻,郭大勇被他拍得身子微微一矮,但脸上那副笑容没有掉。

“行。不用芯片也能练。我教你怎么用呼吸控制胸腔压力,你把这个节奏用在脚下——撞角撞上目标前呼气,撞击瞬间憋住,撞完之后吸气。三口气,一口都不能乱。乱了胸腔压力就卸不掉,冲击力会顺着脊柱传到后脑勺,几下就把你震晕。”铁屠说着,用右手在郭大勇胸口和腹部比划了几下呼吸节奏的位置,“走,去训练场。我让孙班长把测试靶的速度调到跟银境机甲冲锋一样快。你开着你那辆垃圾车撞它,撞到呼吸节奏变成肌肉记忆为止。”

郭大勇转身爬上垃圾车驾驶室,发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在要塞上空回荡,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之后被灵能核心的墟能净化装置吸入处理掉了大半。他把垃圾车缓缓开出食堂门口,碾过广场石板路面,往训练场方向驶去。车斗里还残留着掩体区外围撞碎畸变体留下的碎肉和黑血,在晨光中被风吹干了大半,剩下一小片粘在车斗尾板上,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阿巫站在祖柱前,图腾杖横在臂弯里。祖柱上从上往下第七层那个名字——阿骨——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色余晖。她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指腹在刻痕边缘停住。刻痕极深,边缘泛着紫中带金的微光。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阿娅在祭天台上塞给她的那枚巨鳄晶核残片,小心地嵌在祖柱底座一个极小的凹槽里。残片嵌入后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阿娅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把裂了纹又被钛合金箍固定住的学徒短杖。杖身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像一条极细极长的紫金色叶脉。她把头轻轻靠在阿巫的肩膀上,没有说话。祖柱上那枚残片在晨光中微微发着温,与杖身上那道裂纹深处残留的墟能余烬无声地共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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