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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电视台副本,午夜诡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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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锋加入训练场的当天深夜,要塞了望塔上的岗哨在东北方向废土地平线上捕捉到一组异常光信号。信号源距离要塞大约三十公里,位于金陵旧城广播电视台的残存发射塔顶端。那座塔在灾变中曾被神谕系统改造为法则增幅塔的备用信号中继站,增幅阵列瘫痪后中继站也随之停摆,塔身上的法则回路已经熄灭了相当一段时间。但现在它又亮了——不是神谕系统那种冷冰冰的金色脉冲,而是一种断断续续、毫无规律可循的杂乱白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垂死闪烁。

“不是法则回路。”墨工调出远程扫描模块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发光源在发射塔顶层的微波机房,光谱分析显示是前纪元的普通市电照明——日光灯管。发射塔的备用电源系统在灾变后早就应该耗尽了,但有人重新启动了它。不是神谕卫,神谕卫不会用日光灯。他们只会用法则光环。”

“也不是幸存者。”夜七的声音从指挥中心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他蹲在靠墙的折叠椅旁,影杀匕首横在膝上,刀刃上还残留着傍晚巡逻时从一只试图靠近要塞围墙的畸变体身上擦下来的黑血,“幸存者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那栋楼——”他抬眼看向墨工屏幕上发射塔的扫描图像,“发射塔底层是电视台旧址。灾变前金陵广电的新闻演播厅在地下二层,整栋楼的建筑结构是前纪元抗震设计标准,基础隔震层用的是铅芯橡胶支座。铅芯对辐射有屏蔽作用,地下二层是整栋楼辐射剂量最低的位置。如果有人在灾变后被困在里面,这几年里他应该早就死在了地下二层。如果他没死——他早该想办法离开那栋楼,而不是爬到顶层去开灯。”

“除非他刚醒。”阿巫撑着图腾杖走到屏幕前。她的墟眠周期在灵能核心激活后调整了几天,现在已经稳定在每天只需很短时间的浅度休眠,醒着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后颈墟眼位置的金属圆环在她靠近屏幕时自动亮起一圈极淡的紫光——灵魂网络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发射塔方向渗透过来,极细极轻,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灵魂网络的共享回路里有信号从那个方向漏过来。不是求救广播,不是意识碎片,不是陈生那种神经末梢痛觉循环。这感觉跟之前我们碰到的都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共享回路,追踪那根蛛丝的源头。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记忆。不是他主动发的——是他的大脑在反复播放同一段记忆,播放的频率太高、幅度太大,大到在灵魂网络里产生了电磁泄漏。就像一根裸露的电线在空气中放电。他还没有完全接入灵魂网络,他的意识还卡在系统压制和自己苏醒之间的某个中间状态。他在做一个梦。梦的内容是灾变前某一天的午夜新闻直播。”

林烬从指挥台前站起来。他正在校准刀身上金色纹路在百分之六十权限精度下的神经信号反馈曲线,指尖离开刀柄时,纹路收笔处那口没画完的气缓缓暗下去。“午夜新闻直播。灾变中的新闻直播会记录什么?”

“那要看他梦的是哪一天。”墨工将发射塔的扫描数据与神谕系统底层数据库中残存的灾变日志进行交叉比对。比对了片刻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灾变当天——2242年8月,金陵广电在凌晨做过一期午夜新闻特别节目。节目内容是时任金陵应急管理办公室主任对全市的紧急广播。但节目没能播完——导播间的信号在开播后没多久就被切断了。切信号的不是电视台内部的人,是神谕系统在灾变第一阶段启动全球电磁压制时,对金陵城区所有民用广播频段进行了定向封锁。那期午夜新闻的画面只传送到了有线电视网络,还没进入无线广播阶段就被掐掉了。也就是说,除了当晚在导播间里的人,没有人看过那期节目的完整内容。”

“灾变当天的应急广播。”林烬将锈蚀铁刃拔出刀鞘,刀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昏黄灯光下缓缓亮起,“如果节目内容涉及到灾变初期的官方应对信息,那它对我们了解神谕系统在全球上线的头几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有帮助。但更重要的是——那个被困在发射塔里的人,他梦里还在反复播新闻。他以为自己还在工作。”

阿巫将图腾杖往地上一顿:“安魂阵可以进入他的梦境。不是侵入——是共鸣。他的大脑在共享回路里产生了电磁泄漏,泄漏信号本身就是一种无意识的接入请求。他卡在醒与不醒之间,只需要有人从共享回路里给他一个回应的信号,他就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

“也可能会让他的意识彻底崩解。”苏青禾从医疗站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韩锋术后监测数据中整理出来的神经功能恢复报告,“韩锋在护甲腐蚀期间也处于类似的状态——意识在系统压制和自主苏醒之间反复切换。但韩锋是神谕卫,他的大脑长期被法则增幅回路强制压制,神经末梢的耐受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如果这个人是平民,被系统压制了这么久,他的神经网络可能已经脆弱到承受不了任何外部刺激。强行用安魂阵共鸣可能会让他从噩梦醒来,也可能会让他永远困在那个新闻直播的午夜。”

阿巫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图腾杖杖身上那道淡金色裂纹上轻轻摩挲着,裂纹内部的阿骨叔金境英魂余烬在她指尖触及时微微发温。然后她从怀里掏出大祭司的绝笔信,翻到背面那些用墟能灼烧出的符文。最后一行字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紫光:后门之钥不在单人灵脉,在众生意识交汇之处。

“安魂阵的第四笔不是用墟能画的,是用命画的。”她重复了一遍阿骨叔在古陵密室里说的话,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烬,“不是用我的命——是用被困住的那个人的命。安魂阵进入他的梦境后,主导共鸣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我只是提供一个让他能看清自己的镜子。如果他看到镜子里自己还活着,他就会自己醒来。如果他看到镜子里自己已经死了——”她顿了一下,“那他至少可以在安魂阵里做完那个播不完的新闻。”

电视台旧址在灾变中保存得比周围的建筑都要完整。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它的基础隔震层用了铅芯橡胶支座。铅芯在灾变初期吸收了相当一部分辐射尘和电磁脉冲冲击,保护了地下二层的建筑结构。但地上部分仍然遭受了严重破坏——发射塔中段的钢结构被法则能量灼烧过,留下了数道从塔身一侧横贯到另一侧的焦黑熔痕。大楼外墙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碎片在楼下的街道上铺成一条反射着月光的碎玻璃河流。入口大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和断裂的混凝土楼板。

林烬带着小队从地下停车场入口绕进大楼。停车场的卷帘门早已被炸飞,门框扭曲成不规则的椭圆形。沿着消防楼梯往下走两层,就到了地下二层的新闻演播厅。演播厅的隔音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极微弱的白色灯光——不是日光灯,是灾变前演播厅专用的高显色性LED灯带,灯带的备用电源竟然还在运转。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但锁舌卡死在了门框里。铁屠用重斧的斧背轻轻敲了几下锁舌位置,判断了卡死的深度,然后用斧刃尖端插进门缝,以胸腺芯片控制的极精确力道往外一撬。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消防楼梯间里回荡了很久。

演播厅内部保持着一种很不正常的状态。导播台上的设备全部亮着——不是正常工作的亮,是备用电源在极低功率下维持的待机指示灯。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主播台,其中一台摄像机的录制指示灯还亮着。主播台上坐着一具干枯的遗骸,遗骸穿着灾变前金陵广电的深蓝色工作制服,胸口的名牌上写着“主播·岳岭”。他的双手还放在主播台上,右手握着一支早已干涸的马克笔,左手压着一份纸质新闻稿。新闻稿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是灾变当天午夜应急广播的导语稿。

而在导播台后方,蜷缩着一个人。不是遗骸——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个中年男人,瘦得像一捆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干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没电的便携式摄像机。摄像机镜头盖打开着,镜头对准主播台上那具遗骸。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岳老师,准备,还有三十秒。岳老师,准备,还有三十秒。”

阿巫在他面前蹲下来。她没有用安魂阵去强行共鸣,只是将图腾杖极轻极轻地放在他抱着摄像机的手背上。杖身上那道淡金色裂纹与他手背上干涸的静脉血管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但她没有继续靠近。她只是维持着这个距离,用安魂纹最基础的墟能频率去感知他大脑深处那段正在反复播放的记忆碎片。然后她闭上眼睛,进入了那个循环了无数次的午夜。

“我叫方旭,灾变前是金陵广电新闻中心的导播。那天是我值班。午夜新闻特别节目的开播时间是零点三十分。零点二十五分,岳老师已经在主播台上就位,稿子过了最后一遍,所有摄像机全部就位。零点二十八分,应急办发来了紧急广播的最终审定稿。零点二十九分,我开始倒计时。零点三十分,节目正式开播。岳老师念了第一段导语。然后信号就断了。”

阿巫在方旭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事——不是模糊的回忆,而是一个被反复播放了几千遍的极度清晰的场景。演播厅的LED灯带在灾变当天午夜还亮着正常的暖白色,岳岭的声音在导播间的监听音箱里平稳地念着应急广播的第一段导语:“市民朋友们,这里是金陵市应急管理办公室授权发布的紧急广播。北京时间2242年8月某日凌晨,我市多个区域出现不明原因的电子设备故障和通讯中断现象,有关部门正在全力排查故障原因。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关闭门窗,暂时不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然后演播厅的灯闪了一下。不是断电,是电压在极短的时间内剧烈波动了一下,LED灯带从暖白色跳到刺目的冷白,又跳回来。监听音箱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磁干扰噪音,随后岳岭的声音断在了一半。监视器上的节目输出信号从正常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方旭在导播台前反复切换信号通道,每一个通道都是雪花。他拿起内部电话拨打技术部,线路不通。他放下电话跑到导播间门口推开门,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绿色的微光,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不是夜空的黑色,而是一片从没见过的暗金色极光——神谕系统全球上线的法则能量正在大气层边缘展开。他愣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导播间,把门关上。岳岭还坐在主播台上,脸上没有惊慌,只是把新闻稿翻到了下一页——那一页应急办还没有发来审定稿,是空白的。岳岭拿起马克笔,开始自己往空白稿纸上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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