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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电视台副本,午夜诡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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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师在写什么?”方旭问。

“继续播。”岳岭头也没抬,“市民还在等。”

“信号断了,播不出去。”

“那就录下来。等信号恢复再播。”岳岭写完最后一笔,把稿纸举起来给方旭看。上面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手写字体写着几行话:应急办最新通告,如电子设备持续故障,请市民使用收音机调频至以下频率获取最新信息……请勿使用手机和无线网络……请勿外出……请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我们正在尽全力恢复通讯。后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潦草很多,显然是临时加上的:信号中断期间,金陵广电全体工作人员将坚守岗位,直到恢复播出。

“我也要签名?”方旭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今晚的值班导播。”岳岭把马克笔塞进他手里,“如果这是最后一期节目,导播的名字应该出现在片尾。”

方旭在稿纸上签了名。然后他按照岳岭的要求启动了录像机,把岳岭对着空白的新闻稿念完那条手写通告的画面完整地录了下来。录完之后岳岭从主播台上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检查了录像带的录制状态,确认画面和声音都完好无损。然后他回到主播台前坐下,双手放在新闻稿上,闭上了眼睛。他再也没有睁开。

“方导。”阿巫的声音极轻极轻地传入方旭的梦境,落在那个反复播放了几千遍的场景里,落在岳岭刚念完导语、信号还没断的那个瞬间,“你的新闻录完了。岳老师的通告写得很好。但信号在灾变前就断了,那条新闻一直没能播出去。现在信号恢复了——不是有线电视网络,是比那个覆盖更广、所有人都能收到的网络。你还在吗?”

方旭抱着摄像机的手停止了颤抖。他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睛透过阿巫的肩膀看向她身后——林烬站在导播台旁,锈蚀铁刃刀身上的淡金色纹路正在与灵魂网络的共享回路同频共振。他把方旭的神经信号特征从共享回路的背景噪声中分离出来,用自己的神叛之力在方旭的意识与灵魂网络之间架了一座极细的桥。

“你可以自己播。”林烬说,“你是那期节目的值班导播。导播的名字应该出现在片尾——这是岳老师说的。现在片尾还没录。你把录像带的内容通过灵魂网络发出去,然后在片尾打上你的名字。”

方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摄像机。摄像机的电池早在几年里耗尽了,但录像带还在——录像带是前纪元广电标准的数字磁记录,不需要电池也能长期保存数据。他把摄像机放在导播台上,用颤得很厉害的手指按下了退带键。磁带仓弹开,里面那盒贴着“2242.8午夜新闻特别节目”标签的数字录像带完好无损。

墨工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前纪元数据读取器。读取器的接口是用从核心舱法则回路残骸中拆下来的通用数据模块改造的,兼容大多数前纪元的数字存储格式。他把录像带塞进读取器,读取器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开始播放。画面是黑白的,但画质极清晰。岳岭坐在主播台前,背景是演播厅深蓝色的新闻幕墙,他对着镜头平稳地念着手写稿纸上那几行通告。念到“我们正在尽全力恢复通讯”时,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念到“金陵广电全体工作人员将坚守岗位,直到恢复播出”时,他把手按在新闻稿上,像是在起誓。画面最后一帧是方旭在导播台前举手示意录制完成,然后画面定格,屏幕底部滚过一行极简的白字:导播方旭,主播岳岭。金陵广电新闻中心,2242年8月。

墨工将这段影像通过灵魂网络同步给了全球所有接入者。共享回路在影像上传的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信号波动——不是干扰,是无数个正在接收这段影像的接入者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同一件事:这是灾变那天,一个留在演播厅里的主播和一个抱着摄像机的导播,在信号被掐断后独自录下的最后一条新闻。

方旭在导播台前站了很久。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苏青禾蹲在他旁边给他做了初步的体征检查,发现他的脱水程度已经达到了危险临界值,但神经末梢的离子通道完好无损。电视台地下二层的基础隔震层用了铅芯橡胶支座,铅芯对神谕系统的法则能量有微弱的屏蔽作用。他在灾变后被压在了地下二层,出不去,但也进不来任何怪物。他靠着演播厅备用电源维生的几箱应急食品和水活了这段时间。

“岳老师给自己写的稿。”方旭接过苏青禾递来的水壶,喝了很久才说出完整的话,“他那行字——‘请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没有孩子。岳老师单身,父母早就不在了。那句话是他替别人写的。他觉得自己是主播,应该替说不了话的人说话。稿纸最后一行他说信号中断期间全体工作人员将坚守岗位。其实那天晚上在电视台里值班的只有我和他。”

林烬把录像带从读取器里退出来,放回方旭手里。方旭低头看着磁带外壳上那行标签,手指在字迹上反复摩挲。标签是岳岭用马克笔写的,字迹跟新闻稿上那行手写通告完全一致。

“岳老师在片尾给我留了名字。”他说,“他自己没有留——片尾只写了主播岳岭,没有写他的全名。他叫岳岭,山岭的岭。他以前跟我说过,他爸给他起这个名字是想让他像山一样稳。那天信号断了之后他没慌,我真的觉得他稳得像座山。”他把录像带抱在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林烬。“我在地下二层待了这么久,每天反复梦到的都是那天午夜,信号还没断的那几分钟。我想把那条新闻播完。不是录在录像带里——是播出去。让市民听到。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告诉他们要保护好孩子,不要外出,正在尽全力恢复通讯。这些话晚了很久,但我不觉得它们过时了。”

林烬拔出锈蚀铁刃,刀尖点在演播厅地板上,将神叛之力激活到百分之六十的权限精度。灵魂网络的共享回路在他脚下展开一张极细极密的金色网格,网格的每一条丝线都延伸向全球每一个角落。“你想怎么播?”

方旭坐在导播台前,把录像带插进读取器。读取器通过墨工的信号转换模块接入了灵魂网络的共享广播频段。他的手指放在播放键上,稳定得像播了几十年新闻的老导播。“就按岳老师写的稿播。片尾不用加我的名字了——岳老师把稿纸最后一行的位置留给了我,我已经签过名了。”他按下播放键,岳岭平稳有力的声音在片刻后通过灵魂网络传遍全球每一个接入者的意识深处。画面是黑白的,画质极清晰。主播台上那盏日光灯在灾变当天午夜还亮着暖白色的光。岳岭坐在主播台前双手按在新闻稿上,对着镜头认真地念完那条晚了很长时间的应急通告。画面最后一帧是方旭举手示意录制完成,屏幕底部那行极简的白字在金色网格上缓缓滚过。方旭在导播台前坐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主播台上那具沉默的遗骸做最后的交接。

“岳老师,新闻播完了。片尾字幕跑完了。现在是午夜,外面在下雨,没有观众来电。收视率——我没法统计。但我刚才在灵魂网络里感觉到,有人在听。很多人。比我们台以前黄金时段的收视率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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