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萧烈之谋，华东格局（1/1）

阿巫将图腾杖从指挥台上移开时，杖身上那道新生的传承图腾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里缓缓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她把初代大祭司记忆里关于墟民英魂节点的全部内容逐条转述完毕，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萧烈坐在折叠椅上，左膝的旧伤在湿冷的夜风里隐隐发酸，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慢慢揉着，眼睛没有离开阿巫杖身上那道图腾纹路。

“被诅咒的墟民英魂。神谕系统拿她们当黑谕诅咒的能量源。”他把这几个字反复咀嚼，抬起头看着阿巫，“金陵地下一共有多少处这样的节点？”

“初代大祭司的记忆里记录了分布在金陵地下的全部节点位置，加上我师父当年用假死之术封住的那一处，一共七处。这七处节点是神谕系统在撤离地球之前秘密埋设的，当时神谕先遣观察者已经在华东战区完成了第一轮法则增幅网络的铺设，节点是网络的核心供能单元。后来增幅塔阵列建成，节点的供能作用被塔群取代，它们就被转为黑谕诅咒的专用能量源。”阿巫用杖尖在萧烈那张手绘兵力部署图的背面，凭着记忆逐点标出七处节点的位置。第一处在古陵圣地封印下方，是她师父用生命封住的那一处；第二处在金陵旧城核心区正中央，是萧烈侦察兵被反震炸裂炮管的位置；第三处在长江故道水下深处，压在墟界裂隙与荒古巨鳄巢穴之间；第四处在火电站地下熔岩裂隙边缘；第五处藏在金库主存储区合金地板下方；第六处嵌在水电站地下厂房排水泵阵列底座深处；第七处在金陵地下文物库外围甬道的岩层夹缝里。

萧烈看着那七个坐标，手指在长江故道水下那一处点了点。“马三江对峙的华南支队正在这片水域。如果水下这处节点被神谕主脑远程激活，马三江的巡逻艇会在正面交火的同时被黑谕诅咒从水下偷袭。他有几艘改装炮艇，艇上的人全是觉醒者。”

“第三处节点的封印目前还完好。环激活后封印的墟能供给反而加强了——环的能量脉冲与封印内部的守墟族图腾阵产生了同频共振，封印强度比环激活前提升了一些。”阿巫闭上眼睛，用墟眼感知了一下七处节点外围封印的实时状态，“七处封印全部完好。我师父留在圣地的那道封印最强，她本人的执念碎片还在封印核心里维持着最后一层墟能薄膜。其次是我标注的第七处，在文物库外围甬道，那里的封印是初代大祭司亲手设下的，里面封着的墟民英魂级别最高。”

“级别最高？”

“神谕文明从墟民母星废墟里挖出来的英魂残片分为三个等级。最低等级是普通墟民，她们的执念核心被嵌在黑谕诅咒增幅器外壳里作为被动供能源，只能释放无差别的痛觉脉冲，就是你侦察兵在核心区废墟里用能量炮轰的那一种。中间等级是守灯——墟民的医疗者。她们的英魂被扭曲后不是释放痛觉，而是反向吸收周围所有活物的生命力，把生命力转化为黑谕诅咒的供能。之前在医疗站，苏青禾扛住的那波诅咒爆发就是金陵地下一处守灯级节点被环激活脉冲短暂触发了一次。”

“最高等级呢？”

“最高等级是环的操作员。墟民维度薄膜稳定器的控制技师，每一个都是经过漫长严格训练的墟能大师。她们的英魂被神谕文明从母星废墟里挖出来后，被嵌在法则增幅器的最核心位置，作为整个黑谕诅咒网络的中央控制节点。神谕主脑可以通过远程激活她的执念核心，让她同时向全球所有觉醒者发射精准到个体的定向诅咒。”阿巫将杖尖点在文物库外围甬道那处坐标上，“初代大祭司亲手封印的这一处，里面封着的就是一位环的操作员。她是墟在母星上的同僚，维度薄膜稳定器核心控制室的三位值班长之一。母星被攻陷那天她正在环心值班，神谕系统的法则武器在环心正上方爆炸，她把自己最后的墟能全部注入环的控制终端，用自爆把环的关键数据全部抹掉，不让神谕系统拿到维度薄膜稳定器的完整设计图。她的肉身在爆炸中汽化，执念核心被神谕先遣观察者从废墟里回收，嵌进了黑谕诅咒增幅器，数千年前被埋在金陵地下。”

墟一直安静地靠在指挥中心门口的墙上，抱着还在缓慢恢复的烬。听到这里，她把原木杖轻轻一顿。“她叫什么？”

“初代大祭司的记忆里没有她的全名。墟民的名字是入职环控制室时由导师从维度薄膜的共振频谱里解析出来的专属频率，只有同僚之间能互相辨识。但封印上有她生前最后一缕墟能残余的频谱特征。”阿巫将杖尖轻轻点在文物库甬道那处坐标上，闭上眼睛用墟眼将封印内部那缕极微弱极古老极纯粹的墟能频谱缓缓放大，频谱的波形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逐段展开——那是一道极简极轻极稳极沉的暗金色正弦波，波动节奏与环激活后灵魂网络共享回路的心跳声完全一致。

墟在看到那缕频谱的瞬间，握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认识这缕频率。母星环控制室的三位值班长，一位是她自己，一位是她在母星上的导师——那位在环心启动自毁程序的老人，第三位就是她。她叫“环”，不是名字，是她在环控制室的岗位代号。环、墟、烬，她们三个人曾轮流坐在母星维度薄膜稳定器的核心控制台前。母星毁灭时，环在值班岗位上自爆封存了环的数据，墟被导师塞进逃生舱，烬在另一艘逃生舱里坠落地球。三个人各自在漫长的时间中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环变成了被神谕系统封在金陵地下的黑谕诅咒核心节点，墟在冬眠舱里沉睡了数千年，烬在墓室骨灰中墟眠了数千年。三个人现在在金陵重逢，一个被封在封印里，两个站在封印外。

墟将原木杖往地上一顿。“把她救出来。”

阿巫从指挥台前站起来。“七处节点全部解除之后，神谕系统在华东战区的法则增幅网络将彻底失去供能核心。到时候华北支队和华南支队的银境卫队长会全部跌回铜境巅峰——跟之前增幅塔阵列瘫痪时一样。但这次他们不会再有后备节点可以重启。封印解除的顺序不是从外往里打，是从里往外解。”她将杖尖点在文物库甬道那处坐标上，“第七处节点级别最高，封印最强，但它的封印核心与环激活后的加密算法完全同频，可以用环的能量直接解锁。先解除这一处，把环救出来。她的墟能频谱与环同源，救出她之后，她能用自己的墟能频谱反向定位其余六处节点内部那些被扭曲的守灯和普通墟民的执念核心，用共振的方式从内部解除黑谕诅咒的束缚，不需要我们从外部强行打碎封印。但有一个前提——七处节点同时解除时会产生一次强度极高的墟能脉冲，这脉冲会同时覆盖整个华东战区。如果脉冲释放时神谕系统在华东战区还有机动兵力，它们会在脉冲冲击下不计代价地扑向节点位置，试图在节点被完全净化之前重新夺回控制权。”

萧烈把按在膝盖上的手放下来，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他的左膝在身体重量压上去时发出一声极细微极清脆的咔嗒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过红蓝铅笔在阿巫标注的七处坐标旁边逐一画了圈。“马三江守住第三处节点外围水域，我的炮排部署在水泥厂高地，压制水路。老魏的工程队和郭大勇的垃圾车队守住第二处节点所在的核心区废墟地面，韩锋的消防队在筒仓群间用索道机动，配合夜七的情报组打游击。墨工坐镇指挥中心统一调度，苏青禾在医疗站对接所有伤员的圣愈净化。铁屠带近战突击队守住要塞外围。”他把铅笔搁在地图上，“各就各位。开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