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七探路，情报入手（续）（1/1）

夜七在古寺废墟地底隧道里潜行的距离，比他这辈子在任何一次刺杀任务中走过的路都长。不是物理距离——从钟楼底层防爆门进入隧道到现在，他摸过的供能支线至少有十几条，每一条都蜿蜒曲折，有些深入地下数十米，有些在良渚先民开凿的原始岩洞中绕了好几个弯。但真正让他觉得漫长的，是那些被绑在供能节点上的人。他们把祭品用极粗糙的麻绳绑住手脚，麻绳勒进皮肉的深度刚好卡在阻断静脉回流但不阻断动脉供血的临界点上，这样被抽取生命力的人不会很快死，血液流速变慢后生命力抽取的效率反而更高。那些人在昏迷中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含糊的呻吟，不是疼——生命力被抽取时的感觉不是疼，是冷，是从骨髓深处往外蔓延的极缓慢极不可逆的寒冷。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冷到嘴唇发紫，手指末端开始出现冻伤。

夜七蹲在第一处供能节点的阴影里，用匕首尖极轻极快极准地在绑缚祭品的麻绳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他不是要现在就救人——现在救人会触发供能支线的抽取功率异常报警，夜佛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现有人潜入。他只是把麻绳割到只剩最后一缕纤维勉强维持不崩断的状态，然后在切口旁边用匕首尖在混凝土衬砌上刻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辨认的极简符号。等拔除行动同时开始时，任何一个人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扯，这根麻绳就会断开，祭品就能从供能节点上被拽下来。他把这处节点的坐标、祭品数量、教徒换岗时间、麻绳切口位置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无声地滑向下一条支线。

在摸到第三条支线时，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一处供能节点的符文纹路边缘，有人用极小的指甲盖在混凝土衬砌上反复刻了两个字——夜佛。不是刻在符文上，是刻在符文旁边。刻字的手法是守墟族安魂纹的起笔笔顺，极轻极淡极不熟练，像一个人用不是惯用手的那只手反复临摹一幅他不完全理解其含义的画。刻字的人一定是识字不多的普通祭品——安魂纹的起笔笔顺对大祭司继承者来说需要很多年修习，对一个从没见过图腾纹路的普通人来说，能在濒死状态下一笔一笔刻出这两个字的起笔，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被绑上供能节点之前见过夜佛本人，夜佛给他看过自己手写的血祭图腾阵草稿，草稿上有安魂纹的正确起笔。夜佛在用安魂纹的正确起笔教祭品识字，同时又用断意纹的收笔把他们当成燃料。

夜七在这处节点前停留了片刻，用匕首尖在那两个字旁边补了一道极细极淡的安魂纹第四笔收锋，然后继续往里走。

隧道最深处的几条支线已经进入血祭图腾阵的核心供能区域。这里的墟能脉冲强度明显高于外围，供能节点上的祭品数量更多，教徒换岗间隔更短。夜七在核心区域入口处一处换岗哨站的天花板通风管道里潜伏了一阵，用这时间摸清了核心区域教徒的排班规律，同时注意到了编制表。编制表用蘸着人血的毛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教团成员的名字、编号和所属分队。血祭首座·血奴的名字赫然列在最上方，旁边标注的坐标不在主祭坛，而在古寺与石桥村之间一片废弃采石场地下。血奴独自驻守在采石场基地最深处的一口良渚先民凿穿的古代竖井旁，竖井直通金陵地下更深处的岩层裂隙，裂隙里埋着大量赤铁矿粉，是血祭图腾阵的备用供能源——如果主祭坛的祭品生命力抽取量不够，血奴将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燃料，跳入竖井引爆全身血液中蓄积的墟能脉冲。编制表背面，夜佛用极细极轻极工整的笔迹写了一句话：血奴，备用供能源。非紧急情况不得启动。他是我最后一个病人。不要让他疼。

夜七把编制表的每一行字全部刻在供能符文残片背面，将残片收进贴身内袋，从通风管道无声地滑出来，沿着原路逐段撤回。他从钟楼底层防爆门翻出地面时，天色已从深夜转为破晓前的深蓝。蹲在钟楼顶层碎瓦片上，他将残片上的情报通过灵魂网络加密频段逐条发回指挥中心。

墨工将情报逐层叠加到古寺废墟三维地质模型上。主祭坛、分坛、供能支线、教徒换岗时间、祭品分布全部标注完毕后，他在情报最底部看到一行单独列出的备注，是夜七用匕首尖在残片边缘刻的极小极淡极简的一句话：夜佛仍在用疾控中心设备制造疫苗。实验室位于主祭坛侧室，设备维护完好。他在血祭图腾阵和疫苗实验室之间被撕成两半。建议考虑分裂其执念核心，将疫苗实验室部分与血祭图腾阵部分切割。若切割成功，也许可以争取其配合摧毁其余墟民英魂节点封印。

林烬将夜七的备注逐字看完，转向阿巫：“安魂阵能把一个人的执念核心从被扭曲的状态暂时安抚回原本的状态——之前在守灯身上你做到了。能不能把夜佛的执念核心在血祭图腾阵启动前从中间切开？只切掉血祭那部分，保留疫苗那部分。”

阿巫闭上眼睛，墟眼感知着夜佛留在编制表上那股被反复撕裂的执念频谱。片刻后睁开眼：“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