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追踪线索,教团分坛(1/1)
夜七从古寺废墟地底隧道里带出来的情报,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铺成了一张极密极细极完整的血祭图腾阵供能网络图。每一处供能节点的坐标、每一个祭品被绑缚的姿势、每一个畸变教徒的换岗间隔、每一条墟能脉冲泄漏的支线走向,全被他用匕首尖刻在一截从隧道墙壁上剥下来的供能符文残片上。残片材质是前纪元防空洞工程的混凝土衬砌,表面粗糙不平,但他的刻痕极轻极细极精确,像手术刀在骨骼上划出的解剖图。
墨工将残片扫描进灵魂网络数据库,与古寺废墟的三维地质模型逐层叠加。叠加完成后,屏幕上浮现出一幅远比之前预想的更庞大更复杂的地下结构图——血祭图腾阵的主祭坛并不在古寺废墟正下方,而在古寺往东一段距离外的一片废弃村落下方。那片村落在灾变前叫石桥村,是金陵旧城西北最偏远的自然村之一,村里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从良渚时期流到前纪元,河床底部的冲积层里埋着大量良渚先民用于祭祀的赤铁矿粉。夜佛选在这里建主祭坛,不是因为隐蔽——是因为赤铁矿粉对墟能脉冲有天然增幅作用,能把血祭图腾阵的生命力抽取效率提升数倍。
“分坛不止一处。”墨工将主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的供能支线逐条标注,屏幕上浮现出另外几处与主祭坛结构相似但规模略小的血祭图腾阵节点,均匀分布在古寺废墟与长江故道之间,“他在用分坛分流。血祭图腾阵的主阵需要同时抽取大量祭品的生命力作为冲击波能量源,但一次性抽取所有人会产生极高的墟能脉冲尖峰,容易被我们探测到。他把祭品分散到分坛,分坛同时抽取,每处分坛的抽取功率控制在探测阈值以下,抽取后的墟能脉冲通过古河道底部的赤铁矿粉沉积层汇聚到主祭坛。这样我们很难在血祭启动之前同时锁定所有分坛的位置。”
“祭品分散了,解救人质会更麻烦。我们必须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拔掉所有分坛,否则只打掉一处分坛,其他分坛的血祭会立刻加速,把被分流稀释的抽取功率全部集中到剩下的祭品身上。”林烬将刀身上淡金色纹路投射到主屏幕上,在石桥村主祭坛和周边分坛之间画了几道弧线,“夜七,你在隧道里摸到的供能节点,分属几处分坛?”
“至少好几处。”夜七蹲在指挥中心角落的阴影里,赤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匕首横在膝头,“每一处供能支线的墟能脉冲频率有极细微的差异,差异幅度在千分之几赫兹。我在隧道里把不同频率的支线各摸了一段,墨工可以根据频率差异反推出分坛的大致方位。但不能精确到具体坐标——隧道里的符文纹路本身就是血祭图腾阵的能量导流通道,不同分坛的供能支线在隧道里已经部分交汇,频率特征有交叉污染。”
“粗定位够用了。”林烬将刀尖点在地图上石桥村主祭坛的位置,“主祭坛由我和铁屠正面突入,墟负责用归墟咒语从主阵核心瓦解血祭图腾阵的供能回路。阿巫用安魂阵覆盖整个主祭坛区域,把夜佛从断意纹收锋处拉回来。分坛交给萧烈的先锋团和韩锋的消防队同步拔除——分坛的畸变教徒守卫数量不如主祭坛密集,但祭品数量也不少,需要外围同时同步行动,在血祭启动之前把人全部抢出来。”
萧烈将他那张手绘兵力部署图展开铺在桌上,用手指在几处分坛坐标上逐个点了过去。分坛位置分布在古寺废墟、长江故道沿岸的废弃码头仓库区、火电站外围被熔岩裂隙切断的旧公路桥下、水电站引水渠沿岸的废弃泵站、以及金陵旧城金融街废墟地下停车库最深处。“我现有的先锋团兵力够同时拿下其中几处分坛。剩下几处给韩锋的消防队——他们的索道机动系统在核心区废墟效率高,但码头仓库区和旧公路桥离索道覆盖范围较远,需要装甲车。老魏仓库里有几辆还能跑的前纪元军用运兵车,引擎刚做了灵能核心适配,可以用。但我需要几个会开运兵车又熟悉码头地形的司机。”
“马三江的人。”林烬按住通讯器,“渔猎联盟的艇员里有几个是在码头区开集装箱拖车出身的,让他们把巡逻艇靠岸,上运兵车给韩锋开道。另外,夜七刚才从隧道里带出来一份畸变教徒的花名册——他在主祭坛外围一处换岗哨站里摸到的,是夜佛本人手写的教团编制表。”
他将夜七那份刻在供能符文残片背面的情报投向主屏幕。夜七在摸到换岗哨站时发现了一张被钉在墙上的防水帆布,上面用蘸着人血的毛笔密密麻麻写满了畸变教徒的名字、编号和所属分队。血书编制表最上方赫然列着“血祭首座·血奴”几个字,旁边是一串基地坐标——位于古寺废墟与石桥村之间的废弃采石场地下。编制表显示,血奴本人不在主祭坛,也不在任何一处供能节点上,他独自驻守在采石场基地最深处的一口被良渚先民凿穿的古代竖井旁。竖井直通金陵地下更深处的岩层裂隙,那里是血祭图腾阵的备用供能源——如果主祭坛的祭品生命力抽取量不够,血奴将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燃料,跳入竖井引爆全身血液中蓄积的墟能脉冲,把血祭图腾阵的冲击波强行推到能撕裂夜佛灵魂烙印的峰值。
“血奴。”阿巫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前纪元感染科临床术语中,血奴是指被某种血液寄生虫完全控制宿主人格后只剩躯壳的末期病人。夜佛给血祭首座起了这个代号——他是把这个人当成了血祭图腾阵最忠诚的燃料。夜佛在地面上坍塌的寺庙废墟里组织幸存者自救时,他救了很多人,其中第一个就是血奴。血奴那时还是个极年轻极瘦弱的实习医生,刚毕业不久,分配到金陵疾控中心还不到几天。在塌方的瓦砾堆里被夜佛扒出来时双腿已经被压断了,是夜佛用废墟里捡来的手术器械在完全黑暗和污浊空气中给他做了双腿截肢,用烧红的钢筋烙住血管,把他从失血性休克中硬拉回来。之后他无法行走,夜佛就在避难所里给他用废旧钢材焊了一辆极简陋的手摇轮椅。后来畸变教团成立,夜佛的执念被神谕系统扭曲成对人性的彻底否定和复仇欲望,血奴一直跟在他身边,从疾控中心废墟跟到古寺地下,从手摇轮椅跟到双腿被畸变教团的生化改造接上两条用畸变体残肢拼成的义肢。他拄着拐杖站在夜佛身后,把自己能献出的所有生命力都献给了血祭图腾阵。
“他不是被洗脑的狂热信徒。”阿巫闭上眼睛,墟眼沿着血奴在编制表上那行名字留下的干涸血渍往地下深处探去,捕捉到那口竖井深处传来的极细微极稳定极决绝的心跳声,“他知道夜佛在做什么——把安魂纹改成断意纹,把人命当成燃料,把救人的手变成杀人的刀。但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夜佛,因为当年在塌方瓦砾堆里,夜佛替他锯掉双腿把他救回来之后,用满是血污的手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话——‘别怕。我是医生,我不会害你。’他把这句话刻在自己心里,到现在还在相信。但他在采石场基地最深处那口竖井旁等了很久,夜佛从没去看过他一次。他是被遗弃的祭坛燃料,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