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飞机残骸,畸变横行(1/1)
陆航的执念核心化作暗金色光尘从塔台穹顶飘散之后,航空港副本的状态在墨工的主屏幕上从“活跃”跳转为“已净化”。雷达天线在最后一次收到位置报告后缓缓停止了旋转,无线电收发器面板上那几个绿色指示灯在极微弱极缓慢极固执地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应急供能模块的电池余量终于耗尽,塔台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里陷入了久违的沉寂。
但墨工的扫描屏幕上,航空港区域的能量波动曲线并没有像之前那些副本净化后那样平稳归零。塔台正下方,候机楼废墟深处,一片被塌方的钢结构龙骨架压扁的地下行李转运通道里,有数十个极不稳定极混乱极饥渴的能量信号正在快速移动。它们不是执念残影,不是副本BOSS,不是神谕系统投放的法则增幅节点——它们是畸变体。大量畸变体。
“航空港在灾变当天是金陵城区最后一批幸存者的撤离集结点。”墨工将灾变初期的神谕系统底层日志调出来,屏幕上逐行滚动着当年金陵空港最后一日的记录,“法则能量冲击波击中候机楼时,上万名等待撤离的市民被困在安检通道和行李转运区之间的地下连廊里。连廊的防爆门在冲击波中自动锁死,把他们全部封在神谕系统副本生成模块扭曲,与行李转运通道里堆积的航空食品和医疗物资中的有机溶剂残留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了一种挥发性极强、扩散速度极快的畸变诱导气体。任何生物暴露在这种气体中超过几分钟,就会在极短时间内被诱导畸变。灾变后有不少拾荒队和幸存者小队试图进入候机楼搜寻航空燃油和医疗物资,进去的没有几个活着出来。活下来的也变成了畸变体。”
“现在那些畸变体被塔台的能量脉冲惊醒了。”林烬将刀身上淡金色纹路往候机楼废墟方向一照,扫描数据显示畸变体群正在从地下行李转运通道沿着被炸裂的混凝土裂缝往上涌,移动速度极快,“数量有多少?”
“保守估计上百只。畸变诱导气体还在通道里持续生成,浓度已经远超安全阈值。正常人类不穿全封闭防化服在里面撑不过很短时间。更麻烦的是这批畸变体在封闭空间里反复互相撕咬吞噬了太久,已经进化出了至少几只银境级别的畸变领主。它们的外骨骼对常规子弹有很强的抗性,攻击模式也从单纯撕咬变成了有组织的围攻。”
铁屠将鳞甲盾往身前一横。“银境畸变领主,有组织围攻。老子刚才在苦行僧身上浪费了太多狂血激素,胸腺芯片的储备还不到一半。正面硬扛几只银境畸变体还行,上百只一起来,盾再好也扛不住。”
“不用正面扛。”林烬将刀尖点在候机楼废墟的三维扫描图上,手指沿着一条被塌方钢梁斜插进地下的裂缝缓缓划过,“畸变体被塔台能量脉冲惊醒后是盲目往上涌的,它们不知道我们在哪、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进。可以利用候机楼废墟的塌方结构把它们分割成几股,逐股吃掉。墨工,候机楼地下连廊的防爆门控制系统还能不能远程激活?”
“防爆门的控制线路在灾变当天就被冲击波炸断了,但门体本身的机械锁芯还在。韩锋之前在银行金库用消防破拆工具开过多级齿轮联动锁,这种防爆门的锁芯结构比金库主门简单得多,他可以在几分钟内手动打开。”
“那就让韩锋带消防队从行李转运通道的备用检修口摸进去,把畸变诱导气体的源头——那批航空食品和医疗物资的有机溶剂残留——用速凝密封砂浆封死。源头封死后畸变诱导气体不再生成,畸变体失去了补充兵源,剩下的就是逐片清剿。”林烬转向萧烈,“烈风先锋团还剩几台火焰喷射器?”
“几台。之前在长江故道码头仓库区用掉了一些燃料,剩下的够清剿几片区域。火焰对畸变体外骨骼的软化效果不错,烧过的畸变体甲壳会变脆,铁屠的重斧劈起来省力。”萧烈把火焰喷射器的编号和操作员名单同步到指挥中心。
“苏青禾,畸变诱导气体的化学成分跟之前在制药厂副本里遇到的ND-0372有没有交叉?”
苏青禾在医疗站通讯频道里调出ND-0372的化学结构式,与墨工传来的畸变诱导气体光谱分析数据逐项比对。片刻后回道:“结构式完全不同。ND-0372是神经末梢离子通道的永久开合性毒素,畸变诱导气体是基因表达层面的逆转录干扰剂。两者没有交叉耐药性,之前注射过ND-0372解药的人对畸变诱导气体没有额外抵抗力。但反过来,畸变诱导气体的作用机制与墟能污染物高度相似,可以用圣愈之力在暴露后短时间内阻断逆转录过程——前提是暴露时间不能过长。韩锋封堵源头时,所有进入地下通道的人必须戴全封闭防化面罩,暴露时间控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旦超过时间,圣愈之力也拉不回来。”
韩锋从腰间解下安全绳盘了盘。他在火场里穿过无数次防化服,在完全黑暗和高温浓烟中摸索被塌方压住的受困者,闭着眼睛操作液压破拆工具是消防队的基本功。戴全封闭防化面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行李转运通道里用密封砂浆封堵有机溶剂泄漏点,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种火场。“时间够。”
航空港候机楼废墟的备用检修口藏在被炸翻的停机坪边缘,掩体是一截被冲击波连根拔起的廊桥残骸。韩锋用破拆斧撬开检修口锈蚀的铁栅栏,防化面罩在暗红应急照明下泛着冷白的光。铁栅栏后的检修通道极窄极暗极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甜极腻的腐肉与航空燃油混合气味——那是畸变诱导气体在封闭空间长期积聚后特有的嗅觉残留。他将安全绳一端系在检修口外侧一处裸露的钢筋弯钩上,回头对身后两个同样戴防化面罩的年轻消防队员比了个手势——跟我走。
林烬、铁屠、墟和萧烈从候机楼正面的塌方缺口进入。墟赤脚踩在被能量冲击波震碎的大理石地砖碎渣上,几千年前在芦苇荡里被尖锐石块划出的旧疤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中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原木杖杖头上那颗耗尽已久又重新亮起的墟能晶石在畸变诱导气体的暗红色荧光中发出极稳极沉极柔和的暖光。她用杖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极简极轻极古老的感知符线,符线在畸变诱导气体的化学分子与墟能微粒之间架了一座极窄极精准的共振桥。“畸变体的能量核心与墟能污染物同源,我能感知到它们在废墟深处的分布。按林烬说的分区,先封源头再逐片清剿。”
萧烈把火焰喷射器扛上肩膀,烈焰在喷嘴前端缩成极蓝极亮极高温的一小团。他对废土上各式各样的畸变体早就见怪不怪,对它们的外骨骼厚度、甲壳弱点、攻击模式烂熟于心。他把喷口对准候机楼大厅东侧那片被塌方楼板封死的通道入口:“这里交给我。火焰喷射器烧过的畸变体壳会脆,铁屠劈起来跟劈干柴一样。”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蓝色火舌从通道入口处席卷而过,几只刚从裂缝中涌出的畸变体被火焰裹住,外骨骼在高温中迅速软化起泡。铁屠单手抡着重斧劈进最前面那只畸变体的甲壳裂缝,斧刃上崩出多年的旧豁口这次没有遇到太大阻力——被火焰烧脆的甲壳从中间裂开,紫黑色的体液溅在鳞甲盾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盾面被苦行僧拳头震出的新裂痕在体液的腐蚀下冒着极细极淡的烟,但盾体内侧的巨鳄鳞甲纤维在守灯治愈后形成的暖金色微光自行亮起,将腐蚀阻隔在盾面表层。他用斧柄末端撞开另一只扑向萧烈的畸变体,左肩护具支架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
墟的感知符线在废墟深处捕捉到了畸变领主的位置。她将原木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杖头上暗金光芒在畸变诱导气体的暗红荧光中铺开一张极密极细极精准的能量分布图,每一只畸变体的位置、移动方向和能量核心强度都清晰可见。“银境畸变领主一共好几只,分散在候机楼大厅各处——它们在用畸变体消耗我们的体力,自己躲在后面。”林烬的刀尖在同一瞬间锁定了最近一只畸变领主,锈蚀铁刃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全部亮到极致,神叛之力以接近百分之百的权限精度精准切入畸变领主体内那颗被高浓度墟能污染物扭曲的畸变核心。核心内部的墟能回路被神叛之力从法则层面逐条逐缕地拆解、归位、还原——不是破坏,是修复。畸变领主的外骨骼在失去墟能供能后从暗紫色迅速褪成灰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候机大厅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
萧烈看着那只被林烬用刀尖精准拆掉畸变核心的领主尸体,哼了一声。他想说他的人在北面防线打佯攻时被同样的畸变领主追了好几条街,最后是用工兵锹和集束手雷才勉强炸死一只,现在林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拆掉了它的核心。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的烈焰在候机楼大厅东侧通道入口持续喷涌,火舌在畸变体群中逐层推进,铁屠的斧头在火焰烧过的甲壳上劈出一连串极清脆极利落的碎裂声。
地下行李转运通道深处,韩锋在完全黑暗中摸到了第一处有机溶剂泄漏点。防化面罩的呼吸阀在闷热潮湿的通道里发出极规律极沉稳的气流声,他用破拆斧撬开泄漏点表面覆盖的航空食品包装箱残骸,出一股极浓极刺鼻的暗绿色挥发性液体。他将速凝密封砂浆的注浆管插入裂缝,拇指按在启动键上。墨工在指挥中心实时监测着通道内部畸变诱导气体的浓度变化,屏幕上那根代表气体浓度的曲线在注浆开始后缓缓从峰值往下滑——源头被堵住了。
“源头封堵完成。畸变诱导气体浓度正在下降。韩锋,撤。”墨工的声音平稳而利落。韩锋将注浆管留在裂缝里,用安全绳沿着原路快速撤离,消防队员紧跟其后。防化面罩的呼吸阀在撤离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极规律极沉稳的气流声。
候机楼大厅里,最后几只银境畸变领主在林烬刀尖下逐只倒下。它们的畸变核心被神叛之力逐层拆解后,畸变诱导气体不再从它们体内持续生成,残留的畸变体在火焰喷射器和重斧的双重清剿下很快变成了一地碎裂的灰白色甲壳碎片。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从候机楼穹顶的塌方裂口中倾泻而下,照在那些被畸变体反复撕咬过的值机柜台上,照在废墟中散落一地的登机牌碎片上,照在韩锋从检修口爬出来时沾满了密封砂浆的防化面罩上。
秦声把便携式摄像机架在候机楼大厅正中央,镜头从那些被畸变体撕碎的登机牌缓缓推到林烬刀身上那行金色纹路。推起《月光》,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金陵航空港,跑道已清理。可以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