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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势力来投,版图扩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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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远征队的装甲车队在沿江防线掩体后方整装待发时,要塞东门外那条被炮弹反复犁过的废土公路上忽然扬起了极密极远极不肯散去的尘烟。王战在了望塔上透过瞄准镜最先看清了尘烟里的旗帜——不是神谕卫的金色三角,不是畸变教团的暗红血祭符,不是华南支队溃退残部的银白法则编码。那是一面用废土上最常见的防水帆布手工缝制的拼色旗帜,底色是洗得发白的前纪元军用作训服绿,正中用粗麻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下方绣着两个极不工整极不标准极不肯让人忽略的大字:金陵。

“不是敌人,是散人。”王战按下通讯器,声音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散兵游勇在废土上独自挣扎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他们主动走向要塞时才会有的复杂情绪,“至少上百号人,有徒步的有推手推车的,队伍拖了很长。打头的扛着面自制旗,后面跟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老太太旁边有个年轻姑娘背着一箱东西。看样子是附近好几个散人幸存者聚居点的联合队伍,之前一直藏在金陵旧城核心区那片被我们清剿干净的神谕卫补给站废墟里。他们大概是听了你那场全球广播,又看到沿江防线火力覆盖时连猎者编队都能打下来,觉得这地方能活人,就一起来了。”

林烬从装甲车引擎盖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沾的密封砂浆粉尘,走到要塞东门外的石板路上。铁屠单手扛着重斧跟在他身后,斧刃上那些在沿江防线被猎者法则脉冲震出的新豁口还来不及修补,在晨光里闪着极细极亮极不肯退缩的冷光。阿巫将图腾杖横在臂弯里,站在要塞门口旗杆旁,杖身上那道四重力量交织的传承图腾在晨风里微微发着暗金色的光。

打头的旗手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剃得极短极粗糙极不整齐,头皮上好几道被弹片擦伤留下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愈合痕迹。他在林烬面前几步远站定,把自制旗帜往地上一顿,用极沙哑极响亮极不肯在生人面前示弱的嗓音说了一句话:“我们是从金陵旧城核心区废墟里爬出来的,一共好些个聚居点,老的少的能动的都来了。之前躲在神谕卫废弃补给站地下室里,靠捡你们清剿战场时漏下的压缩干粮撑了一阵。后来听到你在灵魂网络里说的那句话——‘所有愿意用自己的命守护同伴的人,皆为守墟者’。我想着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也没啥本事,但我们可以帮你们种菜、修补装备、照顾伤员、洗绷带、烧热汤。你们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把要塞变成一个能活人的地方。不敢说加入烬火公会,但请让我们跟着你们。”

林烬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中年男人身后那片密密麻麻、高低错落、衣衫褴褛却站得极稳极安静极不肯散开的人群。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背微佝偻,用一块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帕子包着满头银发,帕子边缘绣着一朵褪了色的极淡极小的桂花。年轻姑娘背上的箱子里装的是金陵旧城唯一一间还在运转的中药铺子里抢救出来的几十味药材种子,用油纸分包得极仔细极整齐极不肯让任何一包受潮。人群后面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每人背着一小捆从废墟里捡来的废旧金属,有个男孩腰间挂着一只用弹壳改装的哨子,哨子外壳上刻着极歪扭极用力极不肯放弃的几个字。他们大概已经走了很远,脚上裹着的破布条渗着暗红的血渍,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与铁屠第一次扛着斧头站在要塞门口时一模一样——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一个值得死的理由。

阿巫将图腾杖杖尾轻轻顿在石板地上,杖身上那道传承图腾在中年男人身后那片人群的喧闹声中极轻极稳极安静地亮了一下。“守墟族古籍里有一句话——‘墟民初至地球时,良渚先民并不知其来历,然见其赤脚立于芦苇荡中,目中有光,遂以原木杖授之。非为结盟,乃为告之:你来了,这里就是你家。’现在你们来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林烬转头看向老魏。“老魏,要塞地下掩体还有几层空置的恒温恒湿库房?”

“好几层。前纪元民防工程设计时预留了长期物资储存区,空气净化系统和温湿度自动控制模块前阵子已全部做完全面检修。够把所有新来的散人按年龄、伤病情况分区安置。种药材需要恒温恒湿,中药铺子的种子交沈静言统一管理,在恒温恒湿库里单独辟一畦育苗区。另外掩体区临时诊所的床位也要扩,苏青禾。”

苏青禾已将医疗包的外侧急救袋拉链拉开,逐格逐格地清点库存。“扩充床位需要加配无菌纱布和消毒剂,库存不够。但猎者残骸合金熔炼车间前天开始试产了第一批医用级不锈钢替代板材,可以用作简易消毒器械。另外圣愈药剂的原料药中间体还有一批存在制药厂冷库里没来得及运过来,需要派一趟装甲车去取。”

“我让韩锋的消防队去取。”

墟赤脚走到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面前,低头看着老太太碎花帕子边缘绣的那朵极淡极小极不肯褪色的桂花。她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温柔极不肯惊扰任何人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我族母星上也有这种花。叫‘墟桂’,开在环控制室外的居住区通道两侧。每天傍晚环的暗金色暮光照在墟桂上,整条通道都是淡金色的。你的帕子上这朵桂花,比我母星上最后一株墟桂多活了数十亿年。”老太太听不懂墟民古语,但她听懂了“桂花”两个字。她伸出手极轻极慢极颤极不肯放弃地摸了摸墟赤脚上那些在长江芦苇荡里被尖锐石块划出的旧疤,然后把自己碎花帕子从头上解下来递给墟,用金陵方言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出她在心疼地说了一句话:“姑娘,你的脚都划破了。用这个包一包。”墟接过那块碎花帕子,没有包在脚上,而是极郑重极安静极不肯让帕子上那朵桂花再凋谢一瞬地将它折好收进怀里。在母星上送守灯出征时,惯例是导师将一朵墟桂别在守灯额前的晶石调节器旁,意为“无论你走到多远,母星的花都在你身上开着”。她曾在古陵前殿殿柱下接过阿骨叔用命画完的安魂纹第四笔,曾在火电站地下裂隙将熔岩洪流用共振劝回墟界,曾在医疗站手术台前将铁屠血液中的阿铁血脉录入环的星际文明图谱。现在她怀里有了一朵来自地球的桂花。

铁屠把重斧扛上右肩,走到那个腰间挂弹壳哨子的男孩面前蹲下来。男孩握紧弹壳哨子,用极紧张极不肯退缩的嗓音问铁屠这把斧头劈过多少畸变体。铁屠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把斧刃上那些崩口数给男孩听:“这道是劈巨鳄劈的,这道是劈拳王劈的,这道是劈苦行僧劈的,这道是昨晚劈猎者劈的。你要学劈斧,我教你。”男孩用力点了一下头。

秦声把便携式摄像机架在要塞东门外石板路旁,镜头对准那片从废土深处缓缓走入要塞大门的人群。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一个人被忽略的语调念出了每一个新来者的名字。中年旗手叫龚大柱,老太太姓姚,年轻姑娘姓苏,男孩姓铁——他说他爸以前在金陵码头开集装箱拖车,灾变后失散了,他要跟铁屠学劈斧去找他爸。

铁屠听到男孩报出姓氏时握斧的手指极轻微极短暂极不肯让任何人发现地颤了一下。他想起梁海出发前在掩体区临时住所里,用那管干涸的环氧树脂残片在帆布背包带上写下他老婆方敏的名字和珠江故道下游废弃集装箱码头的旧工号。梁海的集装箱拖车工号是0371,这个男孩姓铁,他爸也在金陵码头开集装箱拖车。梁海的老婆叫方敏,这个男孩也许不姓梁,但他腰间那只弹壳哨子外壳上歪歪扭扭刻着的几个字,正是梁海在沿江防线关掉护甲供能前最后用能量步枪的激光瞄准器刻在哨子背面的——送给儿子小铁。梁海在隔离舱里说过,他有个儿子,灾变那天在码头上等他从东莞回来。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爸爸,等到了一群从废墟里把他捡走的散人幸存者。铁屠从内袋里掏出梁海留给他的那张珠江故道下游废弃集装箱码头手绘地图,展开铺在男孩面前。“你爸叫梁海,他以前开集装箱拖车,工号0371。你姓铁,是你妈方敏给你起的乳名。”男孩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梁海用极工整极用力极不肯放弃的笔迹圈出的码头位置,握着弹壳哨子的手指节节泛白。他在散人队伍里被大人反复告诫不要在生人面前暴露真名以免被神谕系统追猎,很久没有用过梁这个姓氏,但他记得妈妈教他写名字时说的一句话——你爸是开大车的,妈妈是理货的,你是我们两个一起生的,所以你跟爸爸姓。他把弹壳哨子放在铁屠掌心,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声音说:“我叫梁铁。你教我劈斧,我去华南找我爸。”

铁屠把弹壳哨子挂在重斧斧柄末端的系环上,站起来对林烬说了句话:“梁海走之前没说他有儿子。他说他老婆叫方敏,没说方敏给他生了个儿子。”林烬将地图和哨子的事通过灵魂网络同步传给马三江,让他派一艘快艇沿长江故道往下游追,把梁海接回来。然后他按下通讯器,对要塞所有人说了句话,语调与他在沿江防线掩体边缘对着灵魂网络全球广播时一样平稳,措辞与他在古陵主殿殿柱前对阿巫说“古陵的岗全部换完了”时一样简洁。“华南远征队出发时间推迟到明天凌晨。所有人今晚做好最后一轮装备检查,老魏的炮弹库存、韩锋的索道滑轮、郭大勇的引擎防潮改装,逐项确认。明天凌晨,梁铁的父亲会跟我们一起出发——他熟悉珠江故道下游水下航道,是我们进入华南战区碎片所在位置最关键的一张活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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