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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烈风公会,边境摩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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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勇第一次以值班调度长身份发布全港广播时,他的垃圾车还停在泊位后方的集装箱堆场边上,引擎盖半敞,撞角上新焊的弧形导热片在晨光里泛着暗铁色光泽。梁铁蹲在副驾驶座上,用炭笔往护腕内侧船形符号旁边又画了一道杠——这是今天进港的第三艘渔猎联盟巡逻艇。他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极短极轻极不肯打扰任何人的吹了一声,哨音还没落,堆场北面废弃海关监管仓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刺耳极尖锐极不肯停歇的金属撞击声。

那不是桥吊钢缆正常的作业声响,更像是两台重型设备在狭窄通道里互不相让地顶在了一起。铁屠正蹲在栈桥边用元素感知扫描水下最后一段待清理的船底龙骨残骸,铜躯淬炼后的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一秒鳞甲盾已经握在手中。他朝声音来源望去——龚大柱手下的散人工程队正在将机场跑道拆下来的移动式照明灯架从拖车上卸下来,准备按韩锋昨天标注的泊位作业面照明布点图逐段逐段地架设。但拖车侧翼的装卸通道被一支突然出现的装甲车队堵住了,双方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上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那支车队打头的几辆装甲运兵车车身喷涂着烈风公会的标志——剑盾交叠的徽记下,用粗犷的模板喷漆喷着第三先锋团的编号。车顶舱盖在刺耳的刹车声中从内侧推开,一个留着板寸、左眉骨上横着一道新鲜结痂伤疤的营连长半探出身,用极响亮极不肯在气势上输半分的嗓音朝工程队喊话,问这片堆场什么时候成了烬火的作业区,他们烈风第三先锋团两天前就从水泥厂高地出发,奉命沿故道西岸南下接管港口外围防线,怎么到了地方连个交接的人都没有。

龚大柱正扛着一根照明灯架的横梁从拖车上往下卸,听到这话把横梁往地上一顿,用极沙哑极不肯在生人面前示弱的嗓音回应道,港口昨天刚完成副本净化,主航道今天一早才恢复通航,调度长郭大勇刚上任连桥吊钢缆接口法兰盘都还没拧完,哪里来得及通知到每一个外围单位。工程队是按墨工昨天标注的泊位作业面照明布点图来架灯的,布点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烈风第三先锋团的接管区域。

板寸营连长从舱盖上跳下来,作战靴重重踩在集装箱堆场的水泥地面上。他说萧会长几天前在水泥厂高地上亲自签发了外围防线移交令,烈风第三先锋团负责接管港口以北到故道拐弯处的整片海岸防线,这片集装箱堆场正好卡在防线中段的物资转运通道上——工程队今天架了灯,明天烈风的装甲车队就得绕道从被菌膜腐蚀过半的废弃排污管廊

韩锋刚从泊位南端撤下高压水枪,消防破拆斧还挂在腰间。听到金属撞击声时他正用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逐段逐段地检测桥吊塔架钢结构的焊缝,声音入耳便本能地判断出这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两个人在各自坚守各自的任务,谁也不肯在没收到上级明确指令前擅自退让半步。他将探伤仪收进工具包,用破拆斧柄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在消防队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两支不同辖区的救援队在灾变现场撞车,彼此都觉得自己是在执行最紧急的任务,谁都不是故意找茬,但谁都不敢擅自放行。他把安全绳扣上新挂的铜质登记章与方铁壁的金库钥匙往腰间拨了拨,朝铁屠的方向走去。

郭大勇推开垃圾车驾驶室门,手里还拿着卷烟纸背面那张刚誊写完的桥吊法兰盘螺栓扭力值对照表。他在金陵码头开了大半辈子拖车,烈风公会的标志他见过无数次——当初沿江防线打华南支队的时候,烈风的炮排在水泥厂高地上用122毫米榴弹炮替渔猎联盟的巡逻艇压制了整整一天的水面火力,那一仗他也参与了,垃圾车撞角上至今还嵌着当时被炮弹冲击波震弯又被他自己用扳手敲直的好几根工字钢加强筋。他将卷烟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到两拨人中间,先用扳手敲了敲拖车的货厢板,示意工程队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向板寸营连长。

“烈风第三先锋团。营连长贵姓?”

“免贵姓雷。烈风第三先锋团一营营连长,雷大鹏。”板寸营连长站姿笔直,显然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嗓音虽然响亮,但没有故意挑衅的意味,更多的是焦急——他的车队在故道西岸被海岸菌膜扩散阻滞了一整天,好几个弟兄在抢修排污管廊时被菌膜灼伤了手臂,昨晚在废弃码头仓库里熬了一整夜才全部处理完毕,今天凌晨天没亮又继续赶路,好不容易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却发现防线中段的物资转运通道上正在架设照明灯架。他说他必须按时完成防线接防,否则萧会长在水泥厂高地上亲自标注的火力覆盖方案就会出现缺口。

铁屠扛着重斧从栈桥边走过来,左肋那道旧伤在晨光下只留下一道极淡极细极不肯消退的暗金色疤痕。他在雷大鹏面前站定,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碰了碰自己鳞甲盾边缘新补上去的猎者残骸合金纹路,目光从雷大鹏眉骨上那道新鲜结痂的伤疤移到装甲运兵车车厢里那几个手臂缠着绷带却仍然坐姿笔挺的烈风士兵身上。

“之前在沿江防线打华南支队的时候,水泥厂高地炮兵阵地上有个炮手,左掌被能量弹碎片打穿了,自己用绷带缠了缠继续装填炮弹。萧会长后来让苏青禾给他做了清创手术,那小子的左掌现在还能校准引信。他叫什么名字?”

雷大鹏愣了一下。那个炮手是他带过的兵,叫何满仓,灾变前在洪泽湖垦殖团开联合收割机,后来沿江防线一役后随烈风先锋团撤回水泥厂高地,左掌被苏青禾缝了好些针,现在还在炮排里负责校炮。“你认识满仓?”

“何止认识。他的左掌是老子在水泥厂高地上用鳞甲盾挡下能量弹碎片之后,苏青禾连夜缝的。”铁屠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萧会长的兵力部署图上把海岸防线中段的物资转运通道标在集装箱堆场北面那道废弃排污管廊出口,不是这片堆场。你手上有移交令,让墨工在灵魂网络里把萧会长签字的那份移交令调出来,跟郭大勇刚解锁的陈海生港口综合管理系统里的泊位设备分布图做个交叉比对。工程队架灯的位置是韩锋昨天按泊位作业面照明需求标的,跟你需要接管的防线中段差好几百米。你凌晨赶路时大概没来得及更新港口最新的地形扫描数据——昨天夜里韩锋用高压水枪清洗了排污管廊出口处的菌膜残骸,工程队临时把照明灯架从管廊出口移到了堆场北角,你现在要去的那条通道已经清出来了。”

雷大鹏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身后车队的副官挥了下手,让副官立刻把墨工同步过来的最新地形扫描数据投射到便携终端上。比对结果与铁屠所说完全吻合——他手上有萧烈签发的移交令,但地形数据是两天前的版本,那时排污管廊出口还被菌膜堵死,而现在那片区域已被韩锋清洗干净,工程队的照明灯架也从原来的临时位置移到了堆场北角,恰好让出了防线中段的物资转运通道。

他把移交令折好放回战术背心的防水袋里,对铁屠和林烬的方向各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解释或道歉的话,只是转身对自己的车队下达了简短清晰的口令。装甲车队重新发动,引擎声在集装箱堆场上空极低沉极规律极不肯紊乱地轰鸣着,沿堆场北面那条刚被清理干净的物资转运通道依次驶过。铁屠扛着重斧站在原地,看着烈风车队整齐有序地进入阵地,忽然想起当初在加油站废墟第一次跟萧烈手下的侦察队撞上时,也是类似的场景——双方都在执行各自的任务,彼此没有恶意,却被信息延迟和地形变更逼到了剑拔弩张的边缘。那一次萧烈主动提出结盟,这一次轮到自己替萧烈的兵解了围。阿铁的血脉在胸腔深处极轻微极温暖极不肯被任何人察觉地跳动了一下,那不是战斗应激,是一种比战斗更古老更柔软的本能——想要护住同伴,也想要护住同伴之间那份用无数次并肩作战换来的信任。

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烈风车队驶去的方向照了一下,通过灵魂网络给萧烈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简述了刚才在集装箱堆场的摩擦与解决方案,建议在跨区域地图上增设防御同盟内部各成员单位之间的实时驻防位置共享图层,任何成员单位更新地形扫描数据或调整防线部署时自动同步通知友邻单位,从技术上避免类似的信息延迟冲突。萧烈在水泥厂高地上收到信息时正用红蓝铅笔在防线火力配置图上逐段逐段地标注烈风第三先锋团的接防位置,看完后独自沉默了好一阵,用被能量步枪打断过好几根指骨的手拿起铅笔,在火力配置图右下角空白处极用力极郑重极不肯敷衍了事地画了一道连接烈风与烬火的交叉箭头,箭头旁边只写了两个字——收到。

秦声把便携式摄像机架在集装箱堆场边缘,镜头对准雷大鹏最后从装甲运兵车舱盖上探出半个身子、朝铁屠极短极用力极不肯敷衍地挥了一下手的背影,对准龚大柱将照明灯架横梁重新扛上肩时与雷大鹏擦肩而过、两人极轻微极短暂极不肯让对方觉得尴尬地点了个头的瞬间。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林烬同步给萧烈的那段关于“防御同盟实时驻防位置共享”的加密信息逐帧逐帧地播给全球所有接入者。月光从金陵上空洒下来,照在泊位上那几台正在被郭大勇用扳手重新校准的桥吊钢缆接口上,照在烈风第三先锋团车队驶过的物资转运通道上那些被晨风吹散的菌膜灰白粉末上,也照在那面在水泥厂高地顶端猎猎作响的烬火旗帜与烈风剑盾旗之上。两面旗在同一个要塞防御圈的两端各自飘扬,中间那些曾经被误解、被摩擦、被信息延迟撕裂过的缝隙,正在被一群各自坚守各自岗位的人用一种极朴素极古老极不肯放弃的方式慢慢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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