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远程对轰，风洛VS烈风神射手（1/1）

铁屠和罗骁握在一起的手还没松开，废弃盐田西侧边缘那排被海风侵蚀得发暗的废弃盐业仓库废墟顶上，忽然亮起了一线极细极亮极不肯被任何晨雾遮挡的瞄准镜反光。风洛趴在一堆塌了一半的钢筋混凝土横梁之间，狙击枪的枪管架在一块被盐壳反复包裹的前纪元预制板边缘，枪身上那具用墟能观测水晶打磨的瞄准镜已与他的右眼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很久了。铁屠和罗骁在盐田中央徒手格斗时他就趴在这里，将盐田上每一寸被踩碎的盐壳、每一个人的站位变化、每一次海风吹过盐田时空气密度的细微波动全部收入眼底。他不着急出手，因为萧烈还没喊开始。

萧烈在炮兵观测位上用红蓝铅笔敲了好一阵炮架横梁，等铁屠和罗骁松开手各自退回休整区之后才站起来，用那只被能量步枪打断过好几根指骨的手举起扩音器，朝盐田西侧仓库废墟方向喊了一嗓子：“烈风炮排，何满仓。烬火狙击手，风洛。你们两个都是各自公会里最准的射手——何满仓是老子亲手带出来的炮兵观测手，沿江防线那一仗他用被能量弹碎片打穿的左掌校准了好几十发炮弹的引信，发发命中神谕卫机甲的能量核心接缝。风洛在沿江防线外围用巨鳄牙齿穿甲弹一枪打穿了银境卫队长的能量传输管，当时老子在水泥厂高地上亲眼看到的。你们两个，靶子由韩锋的消防队在盐田最远端架设，移动靶，模拟银境卫队长全速规避机动。每人限时十发训练弹，各打各的靶，环数高者胜。”

何满仓从烈风炮排阵地后方走上来时，左掌上还缠着苏青禾前几天给他换的新绷带。能量弹碎片当初从他左掌第四和第五掌骨之间穿了过去，苏青禾用圣愈之力将碎骨逐片逐片地接好之后告诉他，掌骨愈合得很好，但无名指和小指的指间肌群在碎片贯穿时被切断了部分肌腱，以后扣引信扳机时无名指和小指的同步施力会比以前差一些。他在水泥厂高地炮架旁用左手单手拎炮弹箱练了很久，把无名指和小指的残余肌力练到能稳稳扣住引信校准旋钮而不打滑的程度。此刻他把那把烈风炮排专用的122毫米榴弹炮引信校准用训练步枪扛上右肩，走到萧烈面前站定，用极简极短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说废话的嗓音说了句：“萧会长，满仓到。”

风洛没有从废墟上下来。他只是把瞄准镜的放大倍率从高倍调到中倍，让何满仓扛着训练步枪走过盐田边缘的身影完整地落在镜片正中央。在沿江防线外围独自趴在制高点上观察战场时他曾看过何满仓的炮击效果——那发被能量弹碎片打穿左掌的炮兵观测手，硬是用单手校准了引信，让炮弹精准地落在神谕卫机甲能量核心接缝正上方。现在这个炮手扛着枪走到了他对面的靶位上。

韩锋带着消防队将移动靶架设在盐田最远端。靶架是用猎者残骸合金边角料焊接而成的，靶面尺寸比标准银境卫队长能量核心接缝略小一圈，移动轨迹由墨工在指挥中心远程控制，模拟银境卫队长在遇袭后全速规避时的变向频率。他在消防训练日志末页快速画下了移动靶的变向参数与盐田风向的对应关系，用破拆斧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盐田上午九点后海风会从东南方向转向正东，风力通常偏强，对弹道横向偏移影响较大，建议双方射手在前三发试射时完成风偏校准。

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从了望塔顶端拆下来，扛到盐田西侧与东侧各架了一台。两台摄像机的镜头分别对准风洛和何满仓，以及他们各自靶位上的移动靶。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将萧烈刚才用扩音器喊出的对决规则逐帧逐帧地同步给全球所有接入者——烬火与烈风各自最优秀的射手，一个用狙击枪在沿江防线击杀过银境卫队长，一个用引信扳机在水泥厂高地校准过上百发炮弹，在同一片盐田上用同样的移动靶，用各自的枪，打出各自最准的环数。

何满仓率先开火。他的射击姿势与风洛完全不同——风洛是标准的前纪元奥运射击卧姿，全身肌肉在扣扳机前完全放松，只用骨骼作为枪身的自然支撑；何满仓是炮兵观测手出身，习惯了在炮架旁用左手单手校准引信的同时用右眼快速瞄准，他的训练步枪被架在韩锋临时搬来的便携式炮队镜支架上，左手扶着枪托下方自制的辅助握柄。第一发训练弹在盐田上空划出一道极淡极薄极不肯被海风吹散的灰白色尾迹，弹着点偏离靶心不远处，偏左下方。他在引信扳机上摸爬滚打了太多年，对风偏的感知从来不靠公式，而是靠海风刮过耳廓时极细微极熟悉极不肯被任何数据替代的本能直觉。第一发偏了，他知道是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在扣扳机时施力同步性比正常手指差了极细微的一瞬，导致弹头出膛时枪口有极轻微极短暂的横向微动。他把左手从辅助握柄上移开，用被苏青禾缝过的无名指和小指极轻极稳极安静地重新调整了一次施力角度，第二发训练弹紧跟着出膛。这一发极准，弹着点几乎贴着靶心。

风洛在何满仓第一发偏出时没有急着开火。他把瞄准镜的放大倍率重新调到高倍，观察了何满仓第一发弹道偏左下方的完整轨迹，以及第二发极准的弹道。这个烈风炮兵观测手虽然左手残疾，但对风偏的调整速度不输任何前纪元专业射击运动员。他在瞄准镜里将何满仓第一发和第二发之间的呼吸节奏与左手施力角度变化全部记下，然后把自己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极低调整到更低，手指搭在扳机上。第一发穿甲训练弹以三倍音速掠过盐田上空，弹着点极准；第二发极准；第三发极准。他在打第五发时海风突然从东南方向转向正东，风速猛增到墨工刚才预警过的偏强等级——弹道在半空中被风压推向右偏移了相当一段距离，弹着点偏向右上方。他将瞄准镜的风偏旋钮以极轻极稳极不肯浪费任何一发弹药的速度重新校准，第六发极准。第七发、第八发、第九发全部极准。第十发时他故意等了片刻，等海风又一次突然变向的瞬间扣下扳机——这一发不是打靶，是打给何满仓看的。弹头在两次风向突变的间隙中穿过，弹着点依然极准。他在前纪元射击队训练时，教练反复强调过一句话——真正的神射手不是能在完美条件下打出满环的人，而是能在风向突变、温度骤升、靶位抖动、自身负伤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弹着点稳定的人。他把这句话用这一发训练弹极精准极不肯让对方误解任何一丝善意地传达给了何满仓。

何满仓趴在炮队镜支架旁，透过瞄准镜看到风洛第十发的弹着点，在盐田上空极短暂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海风吹散的灰白色尾迹中，他作为一个炮兵观测手瞬间读懂了风洛这一枪的含义——那不是炫耀，那是极专业极尊重极不肯浪费任何语言的教学。他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极轻极稳极安静地重新校准引信扳机的施力角度，第八发、第九发、第十发全部极准。靶心被训练弹的染色剂染成一片极亮极不肯褪色的橙红。

秦声将两台摄像机录下的弹道轨迹并排投射在同一帧画面里，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何满仓第八发与风洛第十发这两条在风向突变中各自精准命中靶心的弹道轨迹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

萧烈用红蓝铅笔在炮兵观测日志上逐发逐发地核对完双方弹着点数据，然后站起来用扩音器宣布了结果——风洛环数略高。何满仓从炮队镜支架旁站起来，用缠着绷带的左手将训练步枪扛上右肩，走到盐田中央，对还趴在废墟顶上的风洛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上。风洛从废墟上跳下来，狙击枪拆成三截背在背上，走到何满仓面前，将那张用铅笔写满风偏校准数据的防水帆布递给他。两个人在盐田中央站了极短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打扰的片刻，然后同时转身，各自走回各自的阵地。何满仓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来回头，对风洛说了句话：“风洛，你那发在风向突变间隙里打的第十枪，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懂——你不是在炫耀，你是在教我怎么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在扣扳机时提前预判风向突变的节奏。这份情，我何满仓记下了。”风洛没有回头，只是将狙击枪背带收紧了几分，用极简极短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说废话的嗓音回了句话：“你的左手炮击校准，我也看了很久。下次炮兵观测时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辅助右眼同步测距，误差更小。”两个背影各自走回各自的靶位，各自将各自的枪重新校准，各自为即将到来的华南远征做着最后的准备。盐田上的海风又一次转向，将那发极准的第十枪在空气里留下的极淡极薄极不肯散去的灰白色尾迹，连同何满仓第十发弹着点极亮极不肯褪色的橙红靶心，一同吹向了更远处的故道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