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前排对冲,铁屠VS烈风狂战(1/1)
废弃盐田的晨雾在日出后散得干干净净,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被法则能量反复灼烧过的灰白色盐壳上。秦声把便携式摄像机重新架回了望塔顶端,镜头对准盐田正中央那片被踩得稀碎的盐壳——几分钟前这里还是烬火与烈风五十对五十混战的中心战场,现在双方步兵已经按对决规则全部撤到外围休整区,将整片盐田空出来留给了最后一场前排单挑。铁屠VS烈风狂战。
这场单挑是萧烈主动提出的。他在炮兵观测位上看到铁屠用铜躯硬扛雷大鹏突击小队轮番冲击、鳞甲盾在连续承受大量木质重斧劈砍后仍纹丝不动时,把红蓝铅笔往折叠桌上重重一拍,撑着左膝站起来对林烬说了句话:“烈风第三先锋团还有个兵没上。他叫罗骁,先锋团一营一排排长,灾变前是前纪元金陵军区某特战旅直属突击连的尖刀班长,全军比武拿过徒手格斗金牌。灾变当天他一个人赤手空拳从塌方的营房里刨出好几个战友,双手指骨全部粉碎性骨折,后来被苏青禾用圣愈之力接好了,但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再也无法完全伸直。他听说沿江防线上铁屠一个人扛了银境卫队长好几十拳,一直想跟你正面打一场——不是记仇,就是想试试自己这双被苏医生缝好的手还能不能跟最强的前排过招。”
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盐田中央一照,点了一下头。
罗骁从烈风阵地后排走上来时,盐田边缘观战的双方士兵自发安静了下来。他极瘦极高极沉默,身高与铁屠相当,但体型完全不同——铁屠是铜躯淬炼后骨骼肌纤维极度致密强化形成的厚重型体格,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用猎者残骸合金熔铸而成的;罗骁则是典型的前纪元特战突击手体型,肌肉极精悍极修长极不肯浪费任何多余的体积,每一根肌纤维都像是被反复锻打过度的钢丝,安静地蛰伏在作训服下。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小指和无名指果然如萧烈所说微微蜷曲着无法完全伸直,但指节上那些被反复击打沙袋留下的老茧极厚极密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平。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从雷大鹏手里接过两把训练用木质格斗匕首,反握在掌心,用拇指试了试握柄的防滑纹路。
铁屠把鳞甲盾往地上一顿。铜躯淬炼强化后的元素感知模块自动捕捉到罗骁身上那股极细微极稳定极不肯紊乱的墟能频谱——那不是墟民血脉,而是苏青禾在多次圣愈修复中留在罗骁双手骨骼深处的一缕极淡极柔极不肯消散的暖橙色控温意志残片。焦岩在火电站主控室用命把炉温降下来时大概不会想到,他留在世上的控温意志会被苏青禾缝进一个特战突击手的手指关节里,在这个废弃盐田上与另一个继承了阿铁血脉的前排战士相遇。铁屠把重斧也搁在盾牌旁边,赤手空拳走到盐田中央,与罗骁面对面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徒手格斗的最佳起手间距。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罗排长,听说你徒手格斗拿过全军金牌。老子没拿过金牌,但老子跟拳王陈重正面打过一场,一对一,不准打脸。你今天想怎么打?”
罗骁把两把木质格斗匕首从反握换成标准正握,左手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在握柄上极轻微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调整着施力角度。他在灾变当天为了从塌方营房里刨出战友,用这双手在钢筋混凝土碎块里刨了很久很久,指骨全部粉碎,苏青禾用圣愈之力一根一根接好之后告诉他,这辈子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再也无法完全伸直,但握力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他用了很久,每天在水泥厂高地炮架旁用左手单手提炮弹箱,从空箱开始逐箱逐箱地加重,硬生生把左手握力练回了远超普通士兵的水平。此刻他将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微微蜷曲着紧扣在匕首握柄的防滑纹路上,用极简极短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浪费任何一个字的嗓音回答了铁屠:“不限制规则。你用什么武器我打什么武器。”
盐田边缘的观战区,韩锋用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逐段逐段地检测完盐壳下方应力裂缝的稳定性,确认单挑区域的地面能承受两人全力对抗产生的冲击力,然后朝苏青禾的方向比了个安全手势。苏青禾在盐田外围的圣愈结界里将两枚意志结晶的监控频谱同时调到最高灵敏度,焦岩的暖橙色控温意志负责实时监测铁屠骨骼肌纤维在极限对抗中的应力分布,洪涛的银蓝色承压意志负责监测罗骁双手旧伤在全力发力时的指骨微裂纹风险。姚老太太坐在医疗点旁,将急救包里的无菌纱布逐层逐层地叠好,用金陵方言极轻极慢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出她在紧张地念叨了一句:“两个娃都别打坏了。”
铁屠率先出手。他没有用任何虚招试探,铜躯淬炼强化后的骨骼肌纤维在第一步踏出时就进入了极限状态,整个人像一枚被重型液压弹射器推出的穿甲弹,右拳以极短极直极不肯给对方任何反应余地的轨迹直取罗骁胸口正中央。这一拳的发力路径是他在训练场上对着测试靶劈了好几千次斧头之后从斧刃反推回拳锋的——从虎口老茧开始,沿着前臂、肘、肩、核心肌群、支撑腿逐节传导,每一节传导的加速度都精确到不会浪费任何一丝多余能量。罗骁没有硬接。他在铁屠拳锋即将触到胸口的瞬间整个人以极快极柔极不肯被任何惯性束缚的速度侧身滑开,左手木质匕首沿着铁屠右臂外侧以极精准的角度往上斜削,目标是铁屠腋下。这是他徒手格斗多年形成的本能——面对体型和力量远超自己的对手,永远不要正面格挡,要利用对手出拳时的惯性,在攻击路径的垂直方向上找到关节活动极限位置的微小盲区。铁屠的左臂在铜躯淬炼后虽早已恢复自如,但在出右拳时左腋下确实会出现短暂的防守空隙。他在感知到罗骁匕首削来的瞬间没有收拳,而是将右拳继续往前推,同时左肩往下沉,用肩胛骨边缘硬接了罗骁的匕首削击。
木质匕首劈在铁屠左肩胛骨上,发出极沉闷极厚重极不肯碎裂的撞击声,匕首握柄在罗骁左手的蜷曲小指和无名指紧扣下纹丝不动。铁屠借着匕首劈在肩胛骨上的反作用力,右拳在最后一寸距离上突然变向,从直拳改为勾拳,拳锋绕过罗骁左臂外侧,砸向他左肋——那里是罗骁当年在徒手格斗训练中反复受伤后由苏青禾用圣愈之力修复过多次的位置,肋骨骨膜的旧伤疤至今仍在变天时隐隐作痛。罗骁没有躲。他硬吃了这一拳,同时右手匕首从下往上反撩,匕首尖端精准地顶在铁屠喉结下方极短极窄极不肯被任何攻击轻易突破的胸骨上窝凹陷处。两人同时中招,同时后退了半步,各自站定。盐田边缘观战的双方士兵爆发出极响亮极激烈极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的喝彩声。
铁屠低头看着自己胸骨上窝被木质匕首尖端顶出的那个极深极圆极不肯消散的红印,又抬头看看罗骁左肋被自己勾拳砸中后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后退的站姿,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罗排长,你左手那两根手指握匕首握得比老子握斧头还稳。苏青禾当年给你接骨头时是不是偷偷往里头加了什么料?”
罗骁将左手木质匕首从反握换回正握,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在握柄上极轻极稳极安静地重新调整了一次施力角度。“苏医生说我的指骨粉碎性骨折愈合后握力最多恢复到九成,但她在最后一次复诊时告诉我,我在塌方营房里刨出战友时,双手指骨虽然碎了,但掌骨和腕骨的骨小梁结构在极限负荷下发生了代偿性强化。她说这种强化不是病理性的,是一种极罕见极不肯向命运认输的生理应激反应——跟你的铜躯淬炼原理差不多,只不过你是靠墟民血脉,我是靠用这双手在废墟里刨了好几个小时。她说这叫‘废墟淬炼’。”
铁屠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盐田上空极响亮极不肯被任何海风吹散。笑完之后他把双拳重新架到胸前,对罗骁说了句话:“废墟淬炼。老子喜欢这个名字。再来!”
两人再次同时出手。这一次铁屠不再只用拳,他把从测试靶上劈了好几千次斧头悟出来的躯干旋转发力全部融入徒手格斗。每一拳都带着斧刃劈开能量核心接缝的精准节奏,每一次转身都带着鳞甲盾卸开终末机甲主炮脉冲的卸力技巧。罗骁也不再只用匕首,他把在水泥厂高地炮架旁单手拎炮弹箱练出的左手握力全部注入匕首握柄,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在每一次与铁屠前臂碰撞时都极轻微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死死扣住握柄防滑纹路。两人从盐田中央打到盐田东侧,从东侧打到西侧,脚下的盐壳被踩出极密极深极不肯被海风吹平的脚印,每一道脚印都嵌着铁屠铜躯淬炼后从毛孔渗出的极细微极淡极不肯熄灭的暗金色墟能余烬,也嵌着罗骁废墟淬炼后从旧伤疤深处渗出的极细微极淡极不肯消散的暖橙色圣愈残片。
当太阳升到盐田正上方时,两人同时停手。铁屠的胸骨上窝被罗骁的匕首尖端顶出了一个极深极圆极不肯消退的红印,罗骁的左肋被铁屠的勾拳连续击中后已肿胀发紫,左手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因为长时间极限发力而微微发颤,但匕首握柄始终稳稳地扣在掌心里。两人面对面站在盐田中央,隔了极短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出声打扰的距离,同时伸出手。铁屠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用力极郑重极不肯敷衍了事地握住罗骁蜷曲的左手,罗骁用废墟淬炼后握力远超正常水平的左手极用力极郑重极不肯敷衍了事地回握。两只在废土上各自握了太久武器、各自承受了太多次骨折与撕裂、各自被苏青禾用圣愈之力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手,在盐田正中央极安静极不肯松开地握在一起。
秦声将摄像机镜头缓缓推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铁屠虎口上那道与焦岩泄压阀扳手一脉相承的老茧,与罗骁左手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上那些被圣愈之力反复修复后留下的极淡极细极不肯消散的暖橙色残片,在晨光里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地轻轻碰触着。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萧烈在炮兵观测位上用红蓝铅笔在兵力部署图空白处写下的一句话逐帧逐帧地播给全球所有接入者——“铁屠与罗骁,烬火前排与烈风前排,以公会对决之名,成兄弟之义。从今往后,战场上不再分烬火和烈风,只分前排、后排、医疗、侦察、火力支援。”月光从盐田上空洒下来,照在那些被踩得稀碎的盐壳上,照在铁屠重新扛上右肩的重斧斧刃那些在沿江防线被猎者法则脉冲震出的旧豁口上,照在罗骁将木质匕首还给雷大鹏时左手蜷曲的小指和无名指在握柄上留下的极轻极稳极不肯消散的握痕上。盐田边缘,萧烈用手按着酸痛的左膝从炮兵观测位上站起来,对林烬说了句话:“打完这一场,我手下那些兵再也不会去撬你们的封条了。”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华南方向一照,回了两个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