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图腾对决,阿巫VS烈风巫祝(1/1)
盐田上的海风在午后转了方向,从东南方向吹来的咸湿气流被金陵港方向升起的淡金色灵能光晕推着往西北缓缓移动,在废弃盐田上空形成了一层极薄极透极不肯散去的淡金色雾霭。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从老铁和墨工握在一起的手上移开,重新架回了望塔顶端,镜头缓缓扫过盐田外围休整区。铁屠和罗骁还在交流徒手格斗的发力技巧,风洛与何满仓正蹲在靶位旁用树枝在盐壳上画弹道曲线,夜七和锈钉各自靠在仓库废墟的阴影里,匕首搁在膝头,极安静极不肯打扰任何人。
阿巫刚从良渚导路深处赶回盐田。她的灵脉纤维化面积在连续高负荷描摹环的原始设计图后已接近苏青禾反复叮嘱过的安全极限,鼻血凝在唇边还没擦干净,握杖的手指每一根都在微微发颤。但她在医疗点只停了极短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出她在疲惫的片刻,便用杖尾撑着地面站起来,对苏青禾说了句“我没事”,然后转身走向盐田中央。她的图腾杖杖身上那道五重力量交织的巫祝圣器级传承图腾在淡金色雾霭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杖头那颗墟能晶石在连续高负荷运转后仍保持着极稳定极不肯紊乱的暗金色光晕。
萧烈从炮兵观测位上站起来,左膝旧伤在盐壳上站了太久又开始隐隐发酸。他用手按着膝盖,举起扩音器朝盐田东侧喊出了这场对决的规则。烈风公会出场的巫祝代号“老鬼”,是烈风第三先锋团在燕山山脉深处废弃军事隧道中救出的幸存者,灾变前是金陵旧城一家中药铺子的老药工,识得数百种草药,也懂一些极古老极朴素极不肯被神谕系统收录的民间祝由术。他额头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布带,布带末端用极粗糙极用力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的针脚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守墟族安魂纹起笔。那枚安魂纹起笔是他在燕山隧道深处从一具早已干枯的守墟族遗民骸骨怀中捡到的半张残破图腾拓片上学来的,只有起笔没有收笔,但他用这半道起笔在隧道深处独自守了太久太久,替那些被神谕系统追猎的觉醒者反复安抚过无数次创伤。
阿巫站在盐田中央,将图腾杖横过来,杖身上那道传承图腾与老鬼额前安魂纹起笔在极近的距离内产生了极为清晰的共振。她轻声开口:“你的安魂纹只有起笔,没有收笔。收笔要留一口气——这口气不是留给自己的,是留给被你安抚的人。”老鬼将系在手腕上的旧布带解下来,用指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发抖地抚过那枚歪歪扭扭的安魂纹起笔,然后在盐田中央盘膝坐下。两人几乎同时将杖尾和手指点在盐壳上,开始了这场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出声打扰的对决。
阿巫画的是标准的守墟族安魂阵,每一道安魂纹起笔极轻极稳极安静,收笔处极自然极流畅极不肯有任何偏差地留一口气。老鬼画的不是安魂阵。他用手指蘸着从自己额头旧伤疤上渗出的极微量墟能残片混合盐壳粉末,以极粗糙极原始极不肯遵循任何标准笔顺的手法画了一道完全不同的图腾——起笔是安魂纹,收笔硬生生掐断改成断意纹。这道图腾与夜佛在石桥村主祭坛上画的血祭图腾阵外观几乎一致,但笔锋深处藏着的东西完全不同。夜佛的血祭图腾阵是仇恨与绝望的混合体,起笔是安魂,收笔是杀戮。老鬼这道图腾的起笔也是安魂,收笔虽是断意,但他的手指掐断笔顺时极轻极温柔极不肯让任何人感觉到痛苦,像是在替一个无法自己画完收笔的人轻轻合上眼睛。阿巫的墟眼在环激活后感知精度已提升到能分辨单一碎片内部单条墟能导路崩裂频谱的程度,在与老鬼这道图腾轻轻一触的瞬间便瞬间读懂了其中埋藏的含义。他不是不懂收笔,他的安魂纹起笔是从死人手里接过来的——那具守在燕山隧道深处的守墟族遗民骸骨,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安魂纹起笔刻在拓片上,没来得及画收笔就闭上了眼睛。老鬼将拓片缝在自己额头上,就意味着他必须用后半辈子去替那个死去的守墟族人找到收笔的方法。他用断意纹代替收笔,不是放弃——是每安抚一个人,就用掐断自己笔顺的方式告诉那个死去的人:你的收笔我还没学会,但我没有停。
阿巫将自己的图腾杖杖尾轻轻顿在老鬼刚画完的那道图腾的收笔处,杖身上那道巫祝圣器级传承图腾在接触到断意纹的瞬间自行亮起一团极柔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再痛苦的暖金色光晕。她没有用标准安魂纹去覆盖老鬼的图腾,而是在断意纹的收锋处轻轻添了一笔——这一笔不是守墟族任何一代大祭司传下来的标准技法,而是她从巫祖阿蛮教女儿画第一道安魂纹的记忆中、从初代大祭司在古陵后殿用手指刻下“我等了数千年,等的不是复仇,是回家”的刻痕深处读到的。那一笔极轻极短,恰好将老鬼掐断的断意纹从“切断”变成了“过渡”。
老鬼低头看着盐壳上那道被阿巫添了一笔的图腾,断意纹的收锋处那口被掐断的气被她用安魂纹的起笔重新接上,整道图腾从内部自行重新排列,变成了一道他从未在任何拓片上见过的完整图腾——起笔是安魂,中间是断意,收笔又是安魂。一个人画安魂纹是为了安抚别人,掐断笔顺是为了让自己记住那些没能被安抚的人,最后再画安魂纹是为了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只要还活着就可以继续画下去。他把系在手腕上的旧布带重新绑紧,用指腹极轻极稳极安静地碰了碰阿巫在盐壳上添的那一笔。他的指纹早已被中药铺子里的碾药轮和切药刀磨平了,但触感极敏锐,能摸出盐壳粉末在那一笔下方被墟能灼烧后凝结成的极细微结晶纹路。这纹路与他额头上缝了好些年的安魂纹起笔完全一致,只是方向相反。
“老鬼,你的安魂纹起笔是从死人手里接过来的。收笔不是你的错——那个死在燕山隧道里的守墟族人,他的手在画完起笔时就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用最后一点墟能封住拓片,不是让你替他画完收笔——是让你替他活下去。”阿巫将图腾杖横过来,杖身上那道五重力量交织的传承图腾在淡金色雾霭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
老鬼沉默了很久。他把额头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布带解下来,用指腹极轻极慢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到他在发抖地抚过那枚歪歪扭扭的安魂纹起笔,然后将布带放在阿巫手里。他的声音极沙哑极低声,像是从燕山隧道最深最暗最不肯让任何人听到的角落里慢慢爬出来的:“我替他收了好些年。他死在隧道里,眼睛没闭上。我替他合上眼睛,又替他把安魂纹起笔缝在自己额头上。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身上没有身份牌,只有这半张拓片。你能不能替我查查——他是谁?”
阿巫接过布带,将墟眼沉入那枚安魂纹起笔深处封存的极微弱极古老极不肯消散的墟能残片。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那一小片暗金色星云极轻微极短暂极不肯让对方失望地跳动了一下。“他叫阿岑,是初代大祭司从金陵废墟里捡回来的第二批失忆墟民之一,在古陵前殿殿柱底座上刻下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古陵外围第三哨站守陵巫卫,掩护部落撤退时阵亡,遗骸未归。’他的图腾杖在爆炸中化为了碎片,但他的安魂纹起笔被你缝在额头上——你替他活了这么久,替他安抚了那么多人。他的安魂纹收笔你已经画完了。”
老鬼低着头,把旧布带从阿巫手里接过来重新系在额头上。那枚歪歪扭扭的安魂纹起笔在被阿巫用墟眼读出名字之后,自行亮起一圈极淡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的暖金色光晕。他将自己那套用中药铺子碾药轮和切药刀改装的图腾工具从背包里逐件逐件地取出来放在盐壳上——紫铜碾药轮用来研磨墟能晶石粉末,切药刀用来削制赤铁矿粉图腾柱,捣药臼用来混合畸变藤蔓乳汁与辐射尘调成的图腾墨水。每一件工具都被他在燕山隧道深处反复打磨过无数次,碾药轮边缘的铜齿已被墟能晶石磨得发亮,切药刀柄上的缠绳是从他自己旧工作服上撕下的布条。他把这些工具推给阿巫,说他这辈子用它们画了很多道安魂纹起笔,却从来不知道标准安魂阵的收笔该怎么画,阿巫刚才在盐壳上添的那一笔能不能用这套工具再画一遍给他看看。
阿巫盘膝坐在盐壳上,拿起老鬼的紫铜碾药轮和切药刀,用他那套极粗糙极原始极不肯遵循任何标准规范的工具,以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对方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手法,重新画了一遍安魂阵的完整起笔与收笔。她每画一道就在旁边用老鬼能听懂的极朴素极简单的大白话讲一遍:“起笔要轻,碾药轮碾晶石的时候力道跟碾草药不一样,晶石是活的,碾重了粉末会烧成灰。收笔留一口气,不是留给自己——是留给以后接你班的人。”老鬼跪在她旁边,用指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放过任何一粒盐壳粉末地逐笔逐笔抚摸那些图腾纹路,像是多年前在中药铺子里跟老药师认药材时一样专注,又像是在燕山隧道里反复临摹那半张拓片时一样不肯放弃。
萧烈站在炮兵观测位旁,看着老鬼跪在盐壳上跟阿巫学安魂阵收笔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用红蓝铅笔在兵力部署图背面极用力极郑重极不肯敷衍了事地写下了一行备注:烈风第三先锋团巫祝老鬼,灾变前是中药铺子药工,在燕山隧道从已故守陵巫卫阿岑遗骸手中接过安魂纹起笔,独自安抚觉醒者多年,从未学过标准图腾术法。今由守墟族大祭司阿巫亲自教授安魂阵完整起笔收笔。建议将其使用的简易图腾工具——紫铜碾药轮、切药刀、捣药臼——列入防御同盟战地巫祝医疗兵标准装备目录,任何没有正规图腾杖的觉醒者均可就地取材仿制。墨工在主屏幕上同步收到萧烈的备注,将老鬼那套极简陋极粗糙极不肯被任何标准手册收录的工具逐件逐件地扫描建模,在灵魂网络共享数据库里新建了一个分类,名称就叫“战地巫祝简易图腾工具包”。他在备注栏里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写道:此工具包所有组件均可在废墟中就地取材自制,适合无正规图腾杖、无墟能晶石矿脉支持的觉醒者使用。标准图腾杖由猎者残骸合金熔炼车间统一生产,优先配给前线巫祝医疗兵。老鬼的原始工具包作为标准模板永久保存。
老鬼把阿巫用他工具画完的那道完整安魂阵图腾从盐壳上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损伤任何一笔地整块撬起来,用从自己背包里翻出的最后半张防水帆布仔细包好,放进背包最深处。他把碾药轮和切药刀收回工具袋,站起来对阿巫说了句话:“阿巫大祭司,老鬼这辈子只学了一道安魂纹起笔,今天终于学完了收笔。以后在华南前线,你画标准图腾阵,我用碾药轮画简易安魂纹。你教不过来的人,我来替你安抚。”阿巫将图腾杖杖尾轻轻顿在盐壳上,杖身上那道传承图腾在淡金色雾霭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她回了两个字:“成交。”
秦声将两台摄像机录下的整场对决完整画面并排投射在同一帧画面里。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阿巫用老鬼那套极粗糙极原始极不肯遵循任何标准规范的工具画出的那道完整安魂阵,与老鬼在燕山隧道深处独自临摹了多年的那半张残破拓片,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月光从盐田上空洒下来,照在老鬼额头上那枚被阿巫读出名字后自行亮起暖金色光晕的安魂纹起笔上,照在阿巫杖身上那道五重力量交织的巫祝圣器级传承图腾上,也照在那套被墨工正式编入战地巫祝简易图腾工具包标准模板的紫铜碾药轮、切药刀和捣药臼上。这套工具将在华南前线的每一处觉醒者聚居点被就地取材仿制,替所有在炮火中受伤的人画下安魂纹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