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副会长之叛,烈风内乱(1/1)
皇陵地宫全面净化的消息在当天深夜便传遍了防御同盟所有成员单位。墨工在共享数据库里正式发布了环核心控制终端零件生产排程表,金陵钢铁厂的高炉车间连夜将第一批陶钢飞船引擎喷口样品送入电弧炉淬火线。老铁蹲在出钢口旁,用便携式激光熔覆笔逐件逐件地校准引擎喷口内壁的陶钢耐高温涂层,每一道熔覆的暗金色火花都在他满是烫疤的手指间极稳定极不肯紊乱地绽放。梁铁蹲在他旁边,护腕内侧密密麻麻的炭笔记号最下方那道老鬼教他画的安魂纹收笔旁,又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飞船引擎符号。铁屠扛着重斧靠在钢铁厂训练场边缘,左肋新生的暗金色骨纹在淬火蒸汽的淡紫色光晕里泛着极淡极亮极不肯熄灭的微光。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直到萧烈的紧急通讯从沿江防线炮兵阵地切入指挥中心。他的声音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浪费任何一个字,背景音是烈风炮排牵引榴弹炮供能模块切换时特有的灵能嗡鸣,以及何满仓缠着绷带的左掌在引信扳机上极快极稳极不肯手抖的校准声。
“烈风第三先锋团副团长卢魁,今夜未经调令擅自集结直属营连,劫持水泥厂高地弹药库内封存的部分陶钢高爆弹,破坏沿江防线自动炮台灵能供能接口多处,现正向金陵旧城核心区西北方向突围。意图不明。”萧烈停顿了一瞬,林烬听到他用红蓝铅笔狠狠划过防水帆布的声音,“他带走的人里有几个是老子从新手续航阶段亲手带出来的兵。他们的家眷都在洪泽湖垦殖团,前几天尸潮冲击洪泽湖外围防线时卢魁的直属营负责断后,伤亡不小。赵运来后来亲自带农机兵把伤员全部抢运回金陵医疗站,苏医生逐个做了基因修复,没有一个致残。但卢魁在尸潮过后反复向烈风后勤部申领额外陶钢弹药补给,理由是洪泽湖防线缺口太大、现有库存不足以抵御下一波冲击。当时钢铁厂第一批陶钢高爆弹全部优先配给沿江防线,老魏按萧烈签发的统一调度令拒绝了他的申领。他当场没说什么,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在被拒绝之后,把烈风兵力部署图上洪泽湖防线的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一道叉。”
萧烈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嗓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没有停下。“洪泽湖防线那几处火力缺口,赵运来后来带着农机兵用速凝密封砂浆和猎者残骸合金衬板全部补上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高爆弹。卢魁要弹药不是守防线——他是想带着足够多的弹药回去证明洪泽湖防线是被指挥部故意放弃的。尸潮刚压下去,陶钢飞船引擎刚试制成功,通往墟渊之门的航线刚确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带兵叛乱。”
林烬将锈蚀铁刃拔出刀鞘,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牧神法则第二阶段的最强权限下亮着极复杂极精密极不肯被任何法则破解的暗金色光晕。他将刀尖点在墨工同步过来的金陵旧城核心区西北方向地形图上,卢魁的突围路线恰好穿过内河码头与钢铁厂之间的废弃工业园——龚大柱的散人工程队正在那里连夜搭建第二座陶钢飞船引擎测试平台。他对萧烈沉声说了几句话:“卢魁是你带出来的兵,你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他直属营在洪泽湖断后的伤亡名单我看过了——大部分是刚编入烈风不到三个月的新兵,家眷都在洪泽湖垦殖团。他申领弹药被拒时后勤部按的是你签发的统一调度令,程序上没错。但在他的视角里,指挥部在尸潮最猛烈的时候把弹药优先给了沿江防线而不是他身后那群家眷。”他顿了顿,“萧烈,你手下那些兵在海岸防线上宁可去撬封条也不相信走正常流程能及时拿到物资,这件事我们在盐田对决时已经解决过一次了。卢魁的事跟那次一样——他撬的不是弹药库,他撬的是信任。”
萧烈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铁屠扛着重斧走到林烬身边,铜躯淬炼强化后的耳廓在捕捉到卢魁的突围坐标时极轻微极短暂极不肯被任何人察觉地动了一下。他在沿江防线跟卢魁打过照面——当时雷大鹏的后勤班刚撬完封条,卢魁是烈风第三先锋团唯一一个没有围观这场风波的人,他独自蹲在水泥厂高地炮架旁用扳手逐颗逐颗地拧紧陶钢炮弹引信底座的防松螺母。铁屠问他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去盐田看公会对决,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弹药引信还没校完,差一发打不准,死的还是我们自己人。”
林烬按下通讯键,对萧烈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亲自去追他,带上雷大鹏和何满仓,不要带任何武器。到了他面前,把这份名单念给他听——尸潮过后赵运来亲自带农机兵抢运回金陵医疗站的全部烈风伤员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苏青禾的基因修复日期和当前康复状态。告诉他,没有一个致残,全部活着。弹药的事,等飞船引擎试制完毕,第一批新下线的陶钢高爆弹全部优先配给洪泽湖防线——这句话由你萧烈亲口对他承诺,不是以烈风公会会长的身份,是以华东防御同盟副盟主的身份。”
萧烈没有回答。林烬听到他将锈蚀铁刃从腰间拔出、刀背上那排淡金色法则编码在夜色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起,听到他左膝旧伤痊愈后极有力极不肯停顿的脚步声,以及雷大鹏和何满仓跟在他身后沉默而整齐的跑步声。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架在沿江防线炮兵阵地边缘,镜头对准萧烈三人不带任何武器、只带着一份手写名单沿故道西岸往西北方向全速追去的背影。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萧烈在盐田对决前对后勤班长说的那句话——“你们要证明烈风后勤班不只会撬封条”——与此刻他揣在怀里的那份伤员康复名单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月光从故道水面上洒下来,照在钢铁厂电弧炉出钢口旁刚试制出的第二批陶钢飞船引擎喷口样品上,也照在那片通往洪泽湖的废弃工业园深处。龚大柱的散人工程队正在那里连夜搭建测试平台,扳手和撬棍的金属碰撞声在夜色里极清脆极规律极不肯停歇地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