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万般颜面抛却,一跪只求心上人平安(1/2)
雨气顺着通风窗飘进休息室,带着深秋刺骨的湿冷。孟致虎安排民兵,将王煜生与张招娣分开关进两间独立禁闭室专人看管,确认两处房门都落好锁扣后,他才拖着满身潮湿的蓑衣坐进休息间的木凳上。
他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摸出腰间旱烟袋,擦着火柴闷头抽起烟,一缕缕灰白烟气缠绕在他周身,久久散不开。方才在祠堂抓人时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翻涌:张招娣凌乱散乱的发丝、被拉扯时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维护与袒护,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眼重见。
越是一遍遍回想方才的场面,孟致虎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就烧得愈发灼人,心口堵得发闷,怎么都平复不下心头的愤懑。他暗自憋着一肚子不平,怎么也想不通,张招娣自始至终都不肯接纳自己的心意,反倒一心一意倾心于身负旧伤、境遇坎坷特殊的王煜生,心甘情愿把一片真心交付给对方。
他心里万般委屈,自认年轻能干,一身正气,身兼公社民兵连长、大队干事两份公职,平日里办事利落周全,方方面面的才干在十里八乡都被人夸赞,样样条件都拿得出手,偏偏怎么都走不进张招娣的心。在他偏执的想法里,只觉得是张招娣识人不清,放着璞玉不看,反倒错把顽石当成珍宝。
心底深处其实还残留着一丝不曾熄灭的念想,他依旧奢望,能有一日将这个心心念念的女子拥入怀中,好好护着她。可念头只在心底盘旋片刻,他便猛然想起,如今张招娣早已心有所属,认定了王煜生,那一点微薄的念想瞬间尽数破碎。
眼底猛地翻涌起浓重的戾气,他牙关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脸上掠过一抹阴鸷狠厉的笑意。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微微颤动,唇齿间忍不住冒出许多刻薄又怨怼的念头,满是不甘与记恨。
心中的怨气无处宣泄,孟致虎猛地一把抓过桌角的老式听筒,指尖攥得听筒微微发颤,一把拨通了县公安局的值班电话,语气强硬又带着几分刻意加重的严肃,粗声开口:“喂,我要报案。”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平和沉稳的回应,隔着听筒传来些许模糊的杂音:“您好,这里是县公安局值班室,麻烦您再复述一遍完整情况,方才听得不太清楚。”
孟致虎听见对方没有立刻顺着他的说法定性,心底的火气更盛,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妒意,他刻意歪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把两个年轻人互相倾心、两情相悦的私下往来,添油加醋包装成一桩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恶性事件,一字一句添着重话向上汇报。
听筒另一头的民警耐心记录,紧接着出声询问:“麻烦说一下,事发具体地点在哪里?”
当事人现已押送至兰里坪公社妥善看管。”
“情况我清楚了,明日上午八点正式到岗后,我立刻向局长完整上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话音刚落,听筒那头的民警没有多余寒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耳畔只余下一阵单调的忙音。
孟致虎缓缓将听筒搁回机座,双臂重重环在胸前,方才一直紧绷铁青的面孔,慢慢漾开一抹深藏算计的冷笑。那笑意来得隐晦,好似寒冬冻实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细碎的得意顺着鼻翼、眼角一点点漫开,藏都藏不住。他在心底细细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经他这般添油加醋、刻意歪曲上报,王煜生往后必定要摊上一场难以脱身的大祸;而张招娣一旦背上这般难听的流言名声,在乡里寸步难行、走投无路之时,到头来唯一能依靠、能收留她的,便只剩下自己。
心中盘算既定,他当即传唤两名心腹亲信登船。机动船破开漫天绵密冷雨,船身如离弦利箭,朝着锦江村的方向疾驰返程。孟致虎独自立在船头,任由冰凉秋雨拍打在肩头面颊,纷乱发胀的脑子稍稍冷静几分,可心底积压许久的妒恨半分也未曾消减。他时而咬紧牙关,在心底低声咒骂王煜生,时而又想起自己筹谋周全的计划,暗自窃喜、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明日县里刑侦人员下乡核查取证的现场,他早已提前暗中布置妥当,人证物证全部安排齐备,等到笔录案卷一一敲定,木已成舟,旁人就算有心辩解,也根本无从辩驳翻案。
他再次环抱双臂,脸上神色依旧冷硬,眼底藏着的算计笑意却愈发幽深,恰似一缕春风拂过冰封河面,漾开层层藏着冷意的涟漪。手握这份能够动用公职职权的机会,他心中的谋划愈发笃定:想要让张招娣彻底死心、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唯一的法子,便是彻底断了王煜生所有退路,让二人再无半点相守的可能。
一想到这套天衣无缝的计谋,孟致虎不由得暗自沾沾自喜,周身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当即吩咐两名亲信即刻撑船返航。小船穿梭在沉沉无边的雨夜之中,速度快如离弦箭矢,径直朝着锦江村疾驰而去。
孟致虎孤身站在船头,任凭绵绵细雨扑面浸衣,纷乱翻涌的思绪勉强平复些许,可心底爱恨纠缠的复杂纠葛,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船身,孟致虎站在船头,心绪翻来覆去不得安宁。他时而咬紧牙关,在心底怨怼地痛恨王煜生占了先机,时而又兀自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脑海里从头到尾盘旋的全是张招娣的身影。浓烈的爱慕与蚀骨的妒恨在心底来回拉扯、相互纠缠,他一面懊恼自己往日行事太过犹豫、处处落于被动,一面又满心嫉妒,恨王煜生能早早走到张招娣身边,赢得她的真心。这一回,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出强硬的手段处置此事,借着这件事在全村百姓面前立住自己的威信,让乡里人打心底信服、敬畏身为民兵连长的自己。
念头既定,他抬脚狠狠踹开王煜生平日里居住的小屋木门。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单薄的单人木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孤零零摆着一只磨破边角的布枕头,多余的被褥随意堆叠在墙角破旧的木箱上头。孟致虎迈步踏入屋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心头先是掠过一阵慌乱,转瞬又生出一丝侥幸的狂喜:莫非二人之间并未做出逾矩出格的事?倘若真是如此,那张招娣的名声依旧干净纯粹。只要能彻底将王煜生从张招娣的生活里排挤出去,断了二人所有来往,自己依旧还有机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转瞬他又思索,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彻底扳倒王煜生,永绝后患?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一条阴毒的诡计悄然在心底成型。王煜生本身处境本就特殊,处处受人注目,若是再刻意捏造一桩侵扰他人的事端扣在他头上,双重罪名叠加,再难寻辩解回转的余地。他打定主意,一口咬定所有事情,全都发生在这处校园边上的公共居所之内。
他心里清楚,不出多久,县里刑侦工作人员便会下乡实地核查,办案讲究实打实的物证,可眼前这张床铺干干净净,半点可供捏造把柄的痕迹都寻不到。孟致虎从未接触过这类私密事端,只偶尔听村里已婚男子闲谈,听过几句民间分辨女子清白的粗浅说法,一时间犯了难,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暗自琢磨该如何人为造出一份所谓的“凭据”,坐死自己捏造的说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视线忽然落在屋角木桌之上,一红一蓝两瓶英雄牌墨水静静摆在那里,一个阴狠歹毒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滋生蔓延开来。
他快步走上前,旋开红色墨水瓶的盖子,指尖稳稳捏住瓶身,小心翼翼往洁白的床单上滴落几滴暗红墨渍,一桩凭空伪造的所谓“证据”,就这样被他亲手炮制完成。看着床单上刺目的红痕,他还暗自为自己这点小聪明沾沾自喜,心底暗暗对比,觉得这般痕迹足以蒙混前来核查的工作人员。
旁人总私下议论,说我孟致虎做事粗莽、思虑不周,今日我偏要把这件事办得板上钉钉,做成一桩轰动全村的大事,叫所有小瞧我的人,全都刮目相看,再也不敢随意置喙我的行事。
心底翻涌着繁杂思绪,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安睡,他索性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常年饱受肾病、腿脚容易浮肿的母亲房中,悄悄取走两片安眠药片,就着窗边冷掉的白水吞服下肚。药效很快缓缓蔓延全身,浓重的困意层层裹住四肢,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他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朦胧梦境里,他牵着张招娣的手,一同飞到一处隔绝尘嚣的孤岛。这片荒岛荒凉孤寂,和书里描写的鲁滨逊流落之地别无二致,四周环立着嶙峋礁石,海浪不分昼夜翻涌奔腾,海面常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梦境本就不讲寻常逻辑,梦里的一切却都顺着他心底的期盼铺展成型:他与张招娣栖身在一间云雾环绕的小木屋里,姑娘像一团柔软缥缈的彩云,明明近在咫尺,眉眼轮廓看得一清二楚,可无论他如何伸手,始终触碰不到分毫。朝夕相伴的执念死死缠在心头,让他在梦里也满心怅然。
“队长,县里公安局来了两位办案的同志。”
心腹吉祥的声音陡然响起,猛地将深陷美梦的孟致虎惊醒,吉祥恭恭敬敬垂着手,安静立在他的身前等候吩咐。
孟致虎猛地直起身,指尖下意识揉着惺忪发胀的睡眼,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追问:“哦?他们抵达多久了?”
“才刚到没多久,我已经安排人手在外围守着,不让旁人随意靠近打扰。”吉祥弯着腰,带着讨好的笑意低声回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