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针一线做棉鞋,敢替良人辩冤屈(1/2)
有那么一瞬,周遭所有烦忧尽数被她抛在脑后,心底重回少女时期纯粹柔软的模样,心底生出无数温柔甜美的期许,默默盼着往后日子能迎来光亮顺遂的光景。可这份安稳的憧憬不过转瞬即逝,冰冷沉重的现实再度压向肩头,千般委屈与磨难层层裹挟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脊梁生生压弯。她攥紧双拳,凭着一股韧劲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迈开沉稳大步向前走去,心底压抑的情绪化作低声的喃喃自语,一路轻轻回荡在河畔旷野之间。
“张招娣,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前路多少风霜磨难,都千万撑住,好好活着。张招娣,你听见了吗?只管好好活下去,天永远不会塌下来。”
天光澄澈万里无云,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片乡野大地。一名邮递员脚步匆匆赶到大队部,一把推开木门,扬声开口询问:“请问这里谁是张招娣?”
“是、是我……”张招娣听见自己的名字,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胸腔里闷闷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件。”邮递员说着,当即从帆布邮包里拿出一封信,连带几份报刊一同递了过来。
张招娣伸出不停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那封薄薄的信纸,仿佛周遭的土墙都跟着自己慌乱的心跳一同震颤。她匆匆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慌忙将信紧紧揣进衣兜,不敢在外人面前多看半分。好不容易熬到黄昏时分,她脚步急切地快步爬上自家小楼,关好房门,这才颤抖着拆开信封,细细品读。暮色朦胧里,王煜生熟悉的字迹清清楚楚映入眼帘,当她目光落在开篇那句“我的爱妻”之上,心口猛地一颤,心绪激荡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心里瞬间了然,信封上写的“张十风”是她从前告知他的小名,是独属于二人之间隐秘温柔的暗号。单单凭着笔墨字迹,她便笃定这是王煜生寄来的书信。她反复通读一遍信纸,心底又酸涩又柔软,忍不住在心中轻声自嘲:
“倒是有心思,特意用化名遮掩,免得旁人看出端倪。”
她满心迫切想要知晓他如今落脚的地方,可信封上的地址写得笼统模糊,内里信纸也没有留下详细处所,这让她心中焦灼万分。倘若能拿到确切地址,她便能时常寄信与他互通心意,在字里行间倾诉心底积攒的万千心事。她默默在心里与他对话:
你为何执意劝我另寻良人?不过十八年的分别罢了。待十八载岁月尽头,你依旧堂堂正正。只要人还在,一切便都还有盼头,莫说十八年,就算是一百八十年,我也甘愿等候,何况仅仅只有十八年。
自打张招娣经历那场风波之后,亲生母亲张顺莲往李氏娘这边走动得越发频繁。她总爱坐在李氏跟前絮絮叨叨,叹着气念叨自家女儿命途坎坷,一心想着趁早给张招娣寻一门亲事托付终身。这一回,她特意登门,打算劝说招娣嫁给一位丧偶独居的男子,对方居所相隔百里,一年到头难得能碰面一回。李氏听完当即连连摇头,出言极力劝阻:“你这般安排实在不妥,这般委屈招娣,往后她过去只能做填房,日子必定难熬。”
张顺莲满脸愁苦,垂着眉眼低声叹气:“招娣如今在外受尽流言非议,旁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哪里还能寻到家世清白、未曾成家的好青年?”她眼底盛满满心迷茫与无可奈何,指尖无意识反复揉搓着粗布衣衫的边角,满心都是为女儿往后生计的焦虑。
张招娣远远望见母亲上门,不等对方开口劝说,便早早寻了借口躲开,心底早已拿定主意,暗自打定主意:旁人不必再多费口舌劝说,就算是身份再显贵的人前来提亲,我也绝不会应允改嫁。
几番躲避之下,张顺莲看着女儿执拗的模样,心里的硬气慢慢软了下来,她掩着脸颊落下泪来,哽咽着劝慰:“我的傻姑娘,天底下适龄男子数不胜数,何必死死揪着一段没有盼头的缘分不放?两条腿的男人随处可见,你何苦一心等着那个人?他身上背负着重重磨难,身形也有残缺,与你站在一起本就不相匹配,还要熬过漫长的十八载岁月,待到他归来,早已耗尽半生光阴,往后农活重活皆无力承担,根本撑不起一个家。”
周遭邻里听了张顺莲这番话,大多都觉得母亲所言句句在理,现实境遇也确实如此。可张招娣心中自有一番坚守,旁人的劝解半点动摇不了她的心意。在她心中,只要王煜生能够平安归来,无论要等候多少春秋,她都心甘情愿静静守候,她的一颗心早已全然系在那人身上,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白日里,张招娣忙着大队里各项事务,闲暇时分还要下地参与生产队农耕劳作,整日手脚不停,被琐事填满光阴。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上床榻,她便会缓缓合上双眼,往日与王煜生相伴相守、温柔闲适的点滴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尤其是二人初次相伴的那一夜,每每回想起来,心底便泛起层层温热波澜。她下意识轻轻抬手,缓缓抚过自己肩头,心底暗自泛起细碎的思绪,一遍遍回味着昔日相处时独有的温柔暖意。
只要曾被他温柔触碰过,心底便会漫开一阵轻软的酥麻暖意,浑身都松快安稳,仿佛整个人浸在轻柔薄雾里,心底填满独一份的欢喜。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情意里,甘愿交付自己的全部心意,毫无半分勉强。
村里老一辈时常闲聊,说女子与心爱之人有了亲近相伴的过往,若是怀上身孕,身形气色都会悄悄发生变化:脸上容易生出细碎斑痕,身段不再像少女时纤细利落,走路的步态也会变得舒缓拖沓,连日常起居的细微习惯,都和未出阁的姑娘大不相同。乡间还流传着一句老话:未成家的姑娘如厕利落干净,成家后的妇人便多有不便。
旁人听见这些说法,都觉得长辈所言皆是实情,可张招娣从未把这些放在心上。在她心里,只要王煜生能够平安归来,无论要等候多少漫长岁月,她都心甘情愿坚守。她的一颗心早已完完全全系在他身上,再也腾不出半分位置容纳旁人。
白日里,张招娣终日奔波,一边打理大队繁杂的事务,一有空余便下田参与生产队的农活,繁重的劳作填满了白昼的时光。可等到夜深人静,独自躺卧在床榻之上,她总会缓缓合上双眼,往日与王煜生相伴相守、温柔安宁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缓缓浮现。尤其是二人初次相守的那一夜,每每回想起来,心底便翻涌着温热难言的悸动。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肩头,心底暗自生出细碎的疑惑,为何只要是他的触碰,总能带给自己那般独特的温柔感受,似有暖流漫遍全身,让她久久难以忘怀。
她也曾听乡邻议论女子怀孕之后种种细微变化:时常反复涌起尿意,难以自如把控;身形会慢慢丰腴起来,腰臀渐渐圆润,走路的姿态也会变得柔和内敛。这些旁人眼中的改变,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她心中唯一期盼的,只是与心上人再度相逢。
她时常下意识留意自己行走的姿态,总记着村里长辈说过的那些话,便特意放开步子自在奔走,反复打量自身,见身形步态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暗自警醒,不敢彻底放下顾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