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秋收完毕,张志云为亲人鸣冤(2/2)
“这是我教书攒下的一点私房钱,不多,你带上。路上千万不要委屈自己,饭一定要吃,千万不要饿坏身子。你是男子,全靠一身力气奔波,垮了身体,这桩冤案就没人去跑了。”
张志云捏着手里薄薄的钱票,心口一阵发酸,眼眶一下子热了。
“田彩,难为你了。”
“不说这些。”张田彩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时辰不早了,你今晚就去伯母莫青妹家里,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早一点办好证明,就能早一点动身。路上遇事多思量,莫冲动,讲理,莫与人起争执。”
“我记住了。”张志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红竖条纹衬衫,嘿嘿一笑:“那我现在就动身,夜里路不好走,我拿上手电筒。”
“手电筒在灶台边,电池我昨天换过新的。路上小心,脚下看稳,山路边滑,莫摔着。”张田彩跟在身后叮嘱。
张志云应了一声,拿起手电筒,辞别妻子,推开木门走进深秋的夜色里。山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寒气,手电光束在漆黑的山道上摇摇晃晃,一步一步朝着王家庄的莫青妹家方向走去。
莫青妹的屋子离本锦江村子有二里地,坐落在王家庄的中心,是一家陈旧的四合院,远远看见屋里还亮着一盏油灯,张志云抬手,轻轻拍打大门的木门。
“咚咚咚。”
屋内传来老人的声音:“哪个呀?这么晚了。”
“伯,是我,义气老。”张志云低声应答。
大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莫青妹眯着眼睛,看清来人,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哟,是力佬啊,这么黑的夜,你怎么跑过来了?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张志云跨进屋里,把电筒放到桌边,在木凳上坐下。莫青妹倒了一碗温热的粗茶递过来。
“喝口茶暖暖身子,这么晚过来,是遇上大事了吧?”
张志云捧着粗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水,定了定神,开口缓缓诉说。
“伯,我今天来,是求您帮我一桩大事。我姐张招娣,还有王煜生,两个人都蒙冤受难,我打算出门奔走申诉,替他们两个人翻案。”
莫青妹闻言,身子微微一震,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哎,招娣和王煜生两个人都遭难了。我听说招娣出了事,没想到,王煜生已坐牢八年了……真是造孽啊。”
“是小人栽赃陷害。”张志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我姐在劳教所受苦,王煜生关在监狱里面。我想去监狱见王煜生,可监狱规定,非直系亲属,不让探视。只有您,是他的寄娘,当年把他拉扯大,村委会可以开寄养证明,凭证明您能进去见他,问清楚案子全部实情,另外帮我以志勤哥的名义也开一张……。”
莫青妹低头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边粗糙木纹,缓缓开口:
“义气老,你的心思我明白。王煜生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他受了冤枉,我心里也疼。开证明探监这件事,我愿意帮你。明天一早,我就去村委会找干部,把寄养关系证明办好,盖上公章。”
张志云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起身对着莫青妹深深鞠了一躬。
“伯,谢谢您!您肯出手帮忙,这案子才有希望。”
莫青妹连忙伸手扶住他:“莫行这么大礼。我帮你,不是别的,是良心过不去。好人不能白白受冤屈。但是义气老,我跟你说实在话,探监只能问出案情,若是证词不够,想要翻案,还要找别的证据。”
“我晓得。”张志云点头,“若是光凭口供不够,后面我打算去上海,去找王煜生亲生母亲的线索,多方取证。”
莫青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
“义气老,我心里想帮你一路到底,可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上海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我身子扛不住长途远行,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上海。我只能帮你办好这份证明,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闯。”
张志云理解老人家的难处,没有强求,郑重说道:
“伯,我懂。您愿意帮我办好探监的证明,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上海那边,我一个人去。就算前路再难,我也要去找线索,收集证据。”
莫青妹转身走到内屋,打开旧布包裹,拿出十来个鸡蛋,还有两张拾元纸币,硬塞到张志云怀里。
“出门在外,身上不能空。鸡蛋路上可以充饥,这点钱你拿着买车票吃饭。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志云几番推辞,老人家执意要给,他只能含泪收下。
“伯,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莫讲这些客套话。”莫青妹摆了摆手,认真叮嘱,“见到煜生之后,问话仔细一点,每一句话都记牢,一字一句,不要漏掉关键地方。告状之路漫漫,千万不要急躁,凡事冷静,保护好自己。”
“我记牢了。”张志云重重应下。
又聊了几句案情细节,夜色越来越深,山风穿过屋外的竹林,沙沙作响。张志云起身告辞,辞别莫青妹,拿着手电筒,踏上回家的山路。
月光从云缝里露出来,淡淡的清辉铺在山间小路。他怀里揣着鸡蛋与零钱,心头装着为姐姐、为王煜生鸣冤的执念。秋收已经全部做完,田地安宁,山野归于沉寂,可他的申冤长路,才刚刚迈开第一步。
前路千里迢迢,到处都是未知的难关,说不定会碰壁、会受冷眼、会四处奔走无果。可力佬张志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畏风霜,不怕艰难,一定要踏遍千山万水,为蒙冤的两个人,讨回一份清白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