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张志云申诉的问题解决了(2/2)
说起这一家人的遭遇,张志云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漫上一层水雾。
“动乱的年月来临之后,王煜生的父亲蒙冤入狱,姐姐被逼着要和父亲断绝关系,受尽百般屈辱,万般无奈之下被逼自尽。家中母亲袁琴在遭受接连不断的打击之后,精神彻底垮掉,被逼得疯疯癫癫。”
他脑海里浮现出袁琴呆呆傻傻、神志不清的模样,心底一阵刺痛。袁琴本是好好的人,接连的苦难压垮了她,如今整日浑浑噩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余生都要困在破碎的精神世界里面。
“亲眼目睹一家人落得这般凄惨境地,我实在于心不忍。这本该是王煜生承受的苦难,却不该落到一家人身上。他身陷牢狱,失去人身自由,日复一日去采石场做苦工。他与我姐姐本是两情相悦,自由相恋,根本不存在侵害一说,还请您明察实情。”
张志云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诉说往事。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一个被扣上‘反革命’帽子的人,要和身为共产党员、大队妇女主任的张招娣谈恋爱,换做是谁,都会引来一片反对的立场。姐姐与我都是由养父一手抚养成人,姐姐的亲生母亲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婚事连登记都难以办成,一切手续,都必须要有大队开具证明才行。”
他想起当年大队里面那些恩怨纠葛,想起孟学成手握公章,为帮侄儿孟致虎,公报私仇,处处刁难打压,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大队里有人怀记私怨,蓄意撕毁了王煜生递交上去的结婚申请报告。诬陷王煜生性侵犯我姐张招娣,判了十八年有期徒刑……我在万般无奈之下,正如老话所说‘大路不平旁人铲’,这件事我若是不出面,还会有谁站出来?何况我的姐姐已经被送去劳动教养……”
张志云滔滔不绝地诉说着积压已久的往事,心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大堤溃决的洪水,奔涌倾泻而出,他从来没有这般激动过。
听完这一番长长的陈述,办事员心头微微震动,身子微微坐直,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过了好半晌,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实话跟你讲,想要撤销王煜生的刑事罪名,这件事终究还是要交由你们当地的公安部门去处理;至于平反昭雪,也需要地方的县一级政府落实办理。我这边给你开具公函,转递到省公安厅,再由省公安厅出面往下督办。”
“谢谢您,中央领导同志。”张智云内心万分激动,心中浪潮翻涌。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大石头,仿佛这一刻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把公函转交省公安厅。你是一家之主,家里一大家人都盼着王煜生能够沉冤得雪。”
黑色的永久牌钢笔落在信笺纸上,笔尖沙沙地游走书写:
湖南省公安厅:
关于你们麻阳县公安局错判王煜生侵害罪,请给予纠正和平反。
中共中央办公厅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白纸黑字,落在纸上,沉甸甸的一张公函,就是张智云千里上京,拼死申诉换来的结果。他双手接过这份公函,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一家人全部的希望。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可张志云走出信访接待室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生出一股力量。怀里揣着这份公函,前路依旧漫长,要坐火车,一路南下,穿过千山万水,回到湘西麻阳。他知道,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地方核查的路,依旧充满波折。
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怀里这一纸文字,承载着王煜生的清白,承载着张招娣的自由,承载着疯癫的袁琴余生的期盼。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冬日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北京的冷风,转身踏上南下归乡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