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恩人如亲(1/2)
马建国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一身湿漉漉地走进来,脸色煞白,走路还有些打晃,吓了一跳,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掉地上。
“咋了这是?”她赶紧迎上去,“掉河里了?”
马建国摆摆手,没吭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媳妇进屋倒了碗热水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这才开口。
“差点就见不着你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后怕,“在赵家湾那个潭里洗澡,不知道深浅,游到深水区去了,差点淹死。”
媳妇脸都白了:“那……那咋上来的?”
“让人救了。”马建国把碗放下,“一个孩子,叫赵保民。赵老憨的儿子。”
马建国媳妇愣了一下:“赵老憨?那个……前几年年没了的?”
“嗯。”马建国点点头,“他爸没了,他妈也失踪了,就剩下他跟一个弟弟,两个娃娃自己过。”
马建国媳妇半晌没说话。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那孩子多大了?”
“看着也就十五六吧。”马建国叹了口气,“瘦得很,可劲儿大,在水里把我拖上来的。要不是他,我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媳妇听完,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她拎出一兜子鸡蛋,又拿了一块腊肉,用布包好,塞到马建国手里。
“明儿个,咱去看看人家。”她说,“救命之恩,得记着。”
马建国点点头,把东西接过来。
这时候,屋里跑出两个孩子。大的是闺女,叫马雪莹,今年也是十五,跟保民一般大,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小的是儿子,叫马飞,刚十一岁,虎头虎脑的,跟在姐姐屁股后头。
“爸,你回来了?”马雪莹跑过来,看见马建国浑身湿透,脸色不好,有些担心,“爸你咋了?”
马建国摸摸她的头:“没事,爸洗澡呛了口水。”
马飞凑过来,仰着脸问:“爸,洗澡还能呛水?”
马建国苦笑了一下:“能,差点呛死。”
两个孩子不明白,母亲在旁边使了个眼色,说:“行了,别问了,赶紧吃饭去。”
第二天一早,马建国就背着那兜子鸡蛋和腊肉,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又到了赵家湾。
他找到保民家的时候,保民正要赶羊上山。看见马建国,愣了一下。
“马叔?”
马建国把东西递过去:“家里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保民连连摆手:“马叔,不用,真不用。”
马建国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拿着。你救了我一命,这点东西算什么?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保民推辞不过,只好接了。他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说:“马叔,你坐,我给你倒水。”
马建国跟着他进了屋,四下打量。屋子不大,土坯墙,茅草顶,墙上贴满了奖状,有的已经泛黄卷边。灶台边坐着个小男孩,正趴在桌上写字,看见生人进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哥”。
“这就是你弟弟?”马建国问。
“嗯,叫为民。”保民倒了碗水端过来,“为民,叫马叔。”
为民小声叫了句“马叔”,又低下头写字。
马建国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一阵发酸。他想起自己的闺女儿子,有爹有妈疼着,天天热汤热水的。这俩孩子,爹妈都没了,一个半大孩子撑着家,还得放羊,还得照顾弟弟,还得上学--听说保民已经不上学了。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跟保民聊了几句,问了些家里的事。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保民的肩膀,说:“往后有啥难处,就跟叔说。别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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