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两个男人(2/2)
赵天成看了她一眼,心里更来气了。“我说平遥啊,你咋和这个毛球小子又搞到一起了?”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像是在质问,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背叛我”。
张飞把裤子穿好了,光着膀子站在地上,冷笑了一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为老不尊,你看你家姑娘都和平遥一样大了,还想着晚上来占便宜。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天成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红了。他最恨别人提他女儿,最恨别人说他年纪大。张飞这两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你这熊孩子,我呼死你!”他扬起手,朝张飞脸上扇过去。
张飞不吃这一套。他年轻,反应快,一闪身躲过了,然后一膀子扛过去,把赵天成扛到了床上。赵天成摔在床上,弹了一下,狼狈得很。平遥被夹在中间,吓得脸都白了。
“别打了!别打了!”她焦急的叫喊着。
她赶紧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把两个人拉开。张飞还想往前冲,她拦在中间。赵天成从床上爬起来,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张飞,你先回家吧!”平遥推了他一把。
“那不行!”张飞梗着脖子,“他不走我也不走!”
他知道自己走了,赵天成会留下。他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他要留在这儿,守着她,不让她被那个老东西碰。平遥急得直跺脚。两个人都不肯走,都瞪着她,像是在等她说一句“你留下,让他走”。她说不出口。她谁都不想得罪,谁都不想失去。
“你们还想不想我好好过了?”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又急又气的腔调,而是一种冷的、沉的、带着绝望的声音,“想我好好过,想我好好活着,都走。”
屋里安静了一下。两个男人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看着她的嘴唇在抖,看着她的肩膀在颤。他们没见过她这样。她从来都是笑着的,骚骚的,勾人的。她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娘?”
黑娃光着脚,揉着眼睛,站在门口。他穿着小背心,光着两条腿,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迷糊。他是被吵醒的,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走过来了。他看见屋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张飞,一个赵天成,都没穿上衣。他看见他娘裹着被子,头发散着,脸上有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害怕。
“娘……”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平遥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没事,没事,娘在这儿。”她把黑娃抱起来,搂得紧紧的,不让他看屋里那两个人。
张飞和赵天成站在那儿,看着黑娃,忽然都不说话了。黑娃是建国的儿子,是那个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趟的赵建国的儿子。他们算什么?在黑娃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是偷偷摸摸的,是见不得光的,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张飞低下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他穿得很慢,手在抖。赵天成也整理好了衣服,把衬衫塞进裤腰里,把皮带系好。他看了平遥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走出房门。张飞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山路上,白惨惨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走各的路。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跟谁说一句话。
可他们都知道,从今晚起,他们两个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是因为平遥,是因为男人的面子。赵天成被张飞扛到床上,眼镜都掉了,脸丢尽了。张飞被赵天成堵在屋里,光着身子被人看见,也丢尽了面子。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他们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平遥抱着黑娃,坐在床上,眼泪还在流。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张飞不肯走,赵天成也不肯走,两个人打起来,闹起来,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可她不怪他们,她怪自己。她太贪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远处,院墙外面的暗处,有一个人影悄悄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是雪莹。
她本来是想来找平遥的。她下午看见平遥在织毛衣,织得好看,想着自己也想给耀云织一件,就来请教她。她走到平遥家门口,刚要敲门,听见里面有吵闹声。她没敢进去,站在墙根下听了听。她听见赵天成吼“张飞你这熊孩子”,听见张飞说“你也不照照镜子”,听见平遥哭着喊“你们还想不想我好好过了”,听见黑娃叫“娘”。
她什么都听见了。她站在墙根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在山路上,月亮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她走得很慢,心里翻江倒海的。她想着平遥,想着张飞,想着赵天成,想着这三个人的关系。平遥这样弄,不是办法。她把自己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迟早要出事。今天被黑娃撞见了,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会传出去。到时候,她怎么在村里待?建国回来,她怎么交代?
雪莹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她想着,明天得去找平遥,好好说道说道。她不能看着平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她是女人,她懂女人的苦。她不想看着平遥也像她一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熬着那些看不见头的日子。
她回到家,闩好院门,闩好房门,坐在床边。耀云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什么都不知道。雪莹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耀云在梦里笑了笑,翻了个身,又睡了。雪莹躺下来,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还是平遥的事。她想着想着,忽然想到自己。她和平遥,都是女人,都是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的女人。平遥选择了用男人填补寂寞,她选择了用沉默和眼泪。谁对谁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管多难,都要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