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残阳照血衣，烽烟余烬寒（1/2）

吴邪站在门槛边，手里捏着那份沉甸甸的伤亡统计，纸页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

上面的数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秘境出来的女子亲卫团全员参战，存活一百二十六人；道门弟子三千一百人，仅剩七百一十三人；华山、天山、昆仑等派伤亡过半，诸葛村那位以阵法闻名的天级诸葛青云，也在最后一场围剿中为护百姓，被日军残余古武者的自爆波及，断了双腿。

“军长，周团长和林副团长醒了。”医护兵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统计报表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向临时病房。

病房是用指挥部旁边的仓库改造的，墙上还留着炮弹划过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周小静和林晚秋躺在并排的木板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在苍白的布面上晕开，像极了她们亲卫团的军旗底色。

周小静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与最后一名日军天级硬拼时被震断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

她看到吴邪进来，想挣扎着坐起，却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军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清剿……结束了吗？”

“结束了。”吴邪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最后一股残敌越过边境逃回本土，追不上了。

他没说的是，为了逼退那股只剩十余人的残敌，又有七个亲卫队员永远倒在了国界线上，她们的尸体被葬在界碑旁，坟头朝着祖国的方向。

林晚秋的伤更重，她的后背被忍术的黑火灼伤，大片皮肉焦黑，连清玄师太的灵草膏都只能勉强保住她的性命。她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吴邪：“姐妹们……还有多少？”

吴邪沉默片刻，轻声道：“一百二十六个。都在营地休整，苏灵儿带着她们在练基础剑法。”

他不敢说，那一百二十六人里，有近半都是重伤的，恐怕以后就算恢复，也没法恢复全盛时期；更不敢说，每次点名时，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看着空出来的位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的样子。

病房外传来轻微的骚动，是道门的人来了。

张三远拄着根新削的木杖，原本挺直的腰杆佝偻了些，拂尘上的白丝断了大半；玄真道长的铁剑没了，背上背着个简单的药篓，里面装着给伤员的草药，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是在拆幽冥阵时被鬼气腐蚀掉的；清玄师太的素色道衣沾着血污，她的药篓空了，最后一批灵草全用在了重伤员身上。

“吴军长。”张三丰的声音透着疲惫，却依旧沉稳，道门弟子的后事，我们打算带回山门安葬。那些牺牲的娃娃……

他看向病房，若她们家里还有人，我们道门愿承担所有抚恤。

吴邪起身行礼：“多谢道长。亲卫团的姑娘们……大多是孤儿，我会在济南城外修一座陵园，碑上刻上她们的名字和籍贯，让后人记得她们。”

玄真道长放下药篓，从怀里掏出块磨损的玉佩，上面刻着青城派的剑纹：“这是我三徒弟的，他牺牲在沈阳粮仓，临终前说……说没护住粮食，对不起百姓。”玉佩上还留着牙印，显然是临死前攥在嘴里的。

清玄师太走到床边，给小雨换了新的灵草膏，指尖触到那断骨处时，她轻轻叹了口气：“这胳膊就算接好，灵力也再难凝聚，以后……别再动武了。”

小雨没说话，只是看着床顶的茅草，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想起刚进秘境时，吴邪教她们吐纳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突破练气一层时，姐妹们围着她欢呼的样子；想起菏泽巷战时，那个替她挡了一刀的小个子队员，临死前还笑着说“团长，我终于杀了个鬼子”……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打转，扎得她心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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