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巷战血火里，炊烟渐起时（1/2）

城内的断墙后，李老栓抱着孙女蜷缩在瓦砾堆里，耳朵被炮弹震得嗡嗡作响。

怀里的囡囡才三岁，吓得直往他怀里钻，小手死死揪住他打满补丁的衣襟。

不远处，新一军的士兵正贴着墙根推进，步枪的枪声“砰砰”地敲在巷口的砖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爷，我要娘……”囡囡的哭声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李老栓捂住嘴。

他指了指巷口那个正靠着墙角换弹匣的士兵，那士兵的军靴上还沾着泥，裤腿被弹片划破了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

别出声，等会儿叔叔们把坏人打跑了，娘就回来了。

李老栓的声音发颤，目光却盯着那士兵背上的红十字包——昨天他亲眼看见，就是这个包，从瓦砾堆里拖出了隔壁的王婶。

巷口的枪声突然变密，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在对面楼里喷着火舌，子弹扫过墙面，打得砖石碎屑纷飞。

那个换弹匣的士兵猛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当”的一声脆响，惊得瓦砾堆里的耗子窜了出来。

“火箭筒准备！”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巷尾响起。

李老栓偷偷探出头，看见两个士兵正扛着筒状的武器瞄准对面楼，筒身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用过不久。

“嘭！”

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二楼的窗口，爆炸声瞬间吞没了机枪的嘶吼。

等烟尘散开，对面的窗口只剩下个黑黢黢的洞，碎木片和布料挂在窗棂上，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冲！”

士兵们像潮水般涌过巷口，李老栓看见那个换弹匣的士兵跑在最前面，手里的步枪平端着，手指紧扣扳机，眼神亮得吓人。

他的钢盔歪在一边，露出额角的一道血痕，像是刚从泥里滚过，却跑得比谁都快。

囡囡在怀里突然不哭了，小手指着巷口：“爷，你看！”

李老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停在一家粮店门口，抬脚踹开虚掩的门板。

门轴“嘎吱”作响，门后的日军尸体“咚”地倒出来，胸口还插着半截刺刀。

士兵愣了愣，随即弯腰掀开粮店角落的地窖门，一股陈米的香味混着霉味飘了出来。

“有粮！”士兵的喊声带着惊喜，在巷子里回荡。

很快，十几个士兵涌进粮店，用刺刀撬开粮囤，金黄的小米顺着囤口滚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老栓的喉咙动了动，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怀里的囡囡早就饿得直啃手指。

那个换弹匣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冲他招招手，手里还捧着把小米：“大爷，带孩子过来，先垫垫。”

李老栓犹豫着没动，直到看见士兵把小米倒进一个破瓷碗，又从红十字包里掏出块压缩饼干碾碎了混进去，才抱着囡囡慢慢走过去。

士兵把碗递给他，指尖的茧子磨得碗沿发毛：“慢点吃，等会儿还有热粥。”

“你们……你们是新一军？”李老栓的声音发涩，他认得那军装上的臂章，去年冬天，就是带着同样臂章的人，在村口给冻僵的他裹过棉被。

士兵咧嘴笑了，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是啊，我们军长说了，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他指了指粮店后院，“那边还有面粉，等会儿让炊事班的来，给你们熬糊糊。”

巷尾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士兵押着十几个日军俘虏走过来，俘虏们的头都埋得很低，军靴在地上拖着，发出不情愿的摩擦声。

走在最后的是个军官，佩刀被扔在地上，刀鞘上的樱花纹被踩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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