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残寇奔逃路(1/2)
城内的钟楼敲响第十声时,最后一缕硝烟终于在汾河上空散尽。
赵龙站在钟楼顶端,手里捏着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印章,印章上的樱花纹已被刺刀劈得模糊不清。
脚下的街巷里,新一军的士兵正逐户清剿残敌,步枪的零星枪声像漏网的雨,很快就被百姓的欢呼声淹没。
“师长,晋北最后一股日军往大同方向跑了,张团长的骑兵营已经追上去了!”参谋气喘吁吁地爬上钟楼,军靴在积灰的台阶上留下串带血的脚印,延安的部队拿下了五台山,重庆方面也收复了运城,整个山西……全境光复了!
赵龙低头看向汾河,河面上漂着些零碎的木板和布料,那是日军溃逃时慌不择路,连渡船都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三天前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此刻已成了丧家之犬,从太原到大同的公路上,到处都是他们丢弃的武器、军装和罐头,甚至还有些来不及带走的伤兵,被扔在路边哼哼唧唧。
钟楼下方的广场上,百姓们正围着士兵们欢呼。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捧着筐煮鸡蛋,挨个往士兵手里塞,鸡蛋壳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从地窖里刚翻出来的。
她的儿子去年死在忻口会战,此刻看着这些穿灰军装的兵,眼圈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娃们,多吃点,有力气再杀些鬼子!”
几个半大的孩子爬上日军留下的坦克,在锈迹斑斑的炮管上插了面红布做的小旗。
那坦克的履带早就断了,炮塔歪在一边,却成了孩子们最好的玩具。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子举着旗大喊:“我长大了也要当兵,开飞机炸鬼子!”
赵龙忍不住笑了,指尖摩挲着那枚残破的印章。
从太原城破到全境光复,整整四十七天,他的部队减员近三成,光军官就牺牲了十七个。
最后攻进日军司令部时,参谋长跑在最前面,被流弹打穿了胸膛,倒下时手里还攥着进攻路线图,图上的红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让炊事班多做点馒头,给百姓们分一分。”赵龙对参谋道,再派些人去清理公路,把鬼子扔的武器收拢起来,能用的送去兵工厂,不能用的就回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北方向,“告诉张团长,追上去就行,别逼太狠,谨防有诈。”
大同城外的公路上,日军残部正拖着疲惫的脚步溃逃。
一个少佐拄着断裂的武士刀,军靴的鞋底早就磨穿了,脚后跟淌着血,在尘土里留下串暗红的印子。
他身后的士兵大多丢了枪,有的甚至脱下军装换上百姓的粗布衣,却因为慌乱,连扣子都扣错了。
“快!快点!”少佐嘶哑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昨夜在阳高县,他们本想抢些粮食,却被当地的百姓和游击队围了半夜,最后丢下二十多具尸体才冲出来。
那些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眼神比战场上的士兵还凶狠,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方言,却字字透着要撕碎他们的狠劲。
路边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看着他们,手里的锄头握得紧紧的。
其中一个老汉的腿有点瘸,那是去年被日军的军马踢的,此刻他盯着那个少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头被激怒的老黄牛。
“八嘎!”少佐举刀威胁,却发现自己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刀柄上的防滑纹早就被汗水泡软,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公路。日军残兵们脸色煞白,纷纷往路边的庄稼地里钻,却被骑兵营的战马轻易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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