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瓦砾炊香里，枪隙觅生机（1/2）

城外围的断墙下，阳光斜斜地切过砖缝，在地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小石头蹲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正笨拙地用树枝拨弄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舔着锅底，把他的侧脸烤得通红，鼻尖上沾了点黑灰，像只刚偷吃过灶膛灰的小花猫。

“慢点添柴，火太旺会糊的。”负责烧饭的张婶从他手里抢过树枝，手腕轻轻一抖，火苗就温顺地矮了下去，这是给伤员熬的小米粥，得用文火慢慢炖，不然米芯煮不透，伤胃。

小石头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小米，嘟囔道：“知道了，张婶。”他刚才往灶膛里塞了大把干柴，想快点煮好给那个断了腿的小战士送去——那战士才十七岁，比他还小，昨天冲锋时被流弹打穿了膝盖，疼得直掉眼泪，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张婶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急脾气。跟你说，这做饭和打仗一样，得有耐心。火太急会烧糊，太缓又煮不熟，得拿捏着分寸。”

小石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他想起昨夜李营长说的话：“对付城里的鬼子，不能硬冲，得像熬粥这样，慢慢耗，慢慢磨，等他们弹尽粮绝，自然就垮了。”

正想着，就见两个担架抬着伤员过来，前面的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那个断腿的小战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咬得通红。

“石头哥！”小战士看见他，眼里亮了亮，声音细若蚊蚋，粥好了吗？我闻着香味了。

“快了快了，再等五分钟。”小石头赶紧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小米已经煮得开花，稠稠的浆汁裹着米粒，冒着热气。

他盛了满满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些，才递到担架边。

小战士刚要伸手，却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小石头连忙端着碗，一勺一勺喂他，粥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就用袖口轻轻擦掉，动作笨拙却格外仔细。

“甜吗？”小石头问。

小战士点点头，眼里含着泪：“甜……比俺娘煮的还甜。”

“等你好了，让张婶教你娘熬粥的法子。”小石头笑着说，心里却有点发酸。

他想起自己娘，去年冬天没熬过那场病，临走前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说想喝口热粥。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张婶添了些湿柴，让烟火慢慢熏着。

她看着小石头喂粥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这兵荒马乱的，你们这些半大孩子，本该在学堂念书，却要在这里遭这份罪。”

小石头没接话，只是把空碗递还给张婶，又去灶边给其他伤员盛粥。

阳光透过断墙的豁口照进来，在他沾着黑灰的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不远处的街角，李营长正和几个侦察兵蹲在瓦砾堆后，用望远镜观察日军的布防。

“东边那栋楼，三楼有重机枪，火力能覆盖整条街。”李营长指着前方一栋倾斜的百货大楼，镜片反射的光在他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午让炮兵把它轰塌，不然咱们过不去。

“营长，刚截获日军电报，说他们在调援兵，从城北往这边赶，估计天黑前能到。”一个侦察兵低声道，手里捏着破译的电文，纸角都被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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