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旌旗围四野（1/2）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凌晨的寂静——那是增援的大部队到了。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骑兵营的马蹄声，铁蹄叩击着冻土，发出“嗒嗒”的脆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骑兵们穿着深色的棉军装，肩上扛着马枪，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沿途的断壁残垣时，带着军人特有的肃穆。

“是张师长的部队！”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高喊，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挥舞着手里的旗，旗面在晨风中舒展，红得像一团火。

正在包扎伤口的小石头猛地抬起头，看见骑兵队伍最前面那个骑着白马的身影，正是素有“铁壁”之称的张师长。

他身上的将官呢军装在晨雾里泛着暗纹，腰间的指挥刀随着马身起伏轻轻晃动，却丝毫不见慌乱。

“全体都有！立正！”李营长的吼声在阵地上炸开，战士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哪怕是刚被包扎好伤口的伤员，也挣扎着挺直了腰板。

张师长勒住马缰，白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他抬手示意大家稍息，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四野：“弟兄们辛苦了！总部命令，由我部牵头，合围南京城！从即刻起，东、南、西三面同步推进，北面留缺口，给鬼子留条‘生路’——但这条生路，得由咱们说了算！”

最后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战士们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临时搭建的了望塔，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小石头挤在人群里，看着张师长身后源源不断涌来的队伍，眼眶突然有点热。

那些推着炮车的炮兵，扛着机枪的步兵，甚至还有牵着军犬的侦察兵，像一条条支流汇入干流，转眼间就在南京城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见没，那是最新式的榴弹炮！”旁边的老兵拍着他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之前咱们啃不动的碉堡，这下能给它掀个底朝天！

小石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十几门黝黑的炮管直指城墙，炮身上的霜花还没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突然想起昨天给小战士喂粥时，对方说“要是有大炮就好了，再也不用怕鬼子躲在碉堡里放冷枪”，现在，愿望就这么真切地摆在眼前了。

而在城中心的日军指挥部里，气氛却像结了冰。

松井中将把指挥棒狠狠摔在地图上，红色的标记笔在“南京城”三个字上洇开一团污渍。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旌旗，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不是说援军正午才能到吗？怎么现在就把城围了？！

参谋官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地图上代表日军兵力的蓝色标记稀稀拉拉，像冬末残留的雪，而代表对方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连城北那条特意留出的“生路”，都明晃晃地标注着“伏击区”。

“将军，要不……咱们从城北突围吧？”一个少佐颤声提议，手里的电报都捏皱了，属下刚收到消息，城北的游击队已经撤了，像是故意……故意让咱们走。

松井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觉得那是生路？那是陷阱！他们就是想让咱们成为溃兵，然后像打兔子一样追着打！”

他烦躁地踱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敲着每个人的丧钟。

突然，他停在一幅挂毯前，那是出征前天皇御赐的，上面绣着富士山的雪景，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传我命令，”松井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收缩防线，死守内城！把所有百姓赶到前沿，我看他们敢不敢开炮！

参谋官们脸色骤变，却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嗨！”

城外的合围之势越来越清晰。张师长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指尖在地图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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