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暴戾的一面（1/2）

“跑！快跑！再不跑就没命了！”

逃至半路的巴图尔，早已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消失在茫茫风沙尽头。

战事终了，三军肃静。

谢东威驻马立于满地血色之中，长枪垂落，枪尖滴血不止。

他第一次没有乘胜追击，在他心里，这场战事输赢已经没有意义。

他只是想死，无论是什么形式的死亡，只要能再见到宁景禾，他都会毫不犹豫选择。

“景禾……”

谢东威周身战甲尽数染血，新旧伤口交错纵横，衣衫破碎，皮肉外翻，狼狈至极，却依旧气场凛冽。

只是那双刚刚盛满杀伐戾气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锋芒，重归死寂荒芜。

他麻木地垂眸，看向脚下遍地狼藉的尸体，又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臂潺潺流血的伤口上。

恍惚之间，温柔细碎的嗓音隐隐在耳畔回响，温柔嗔怪、眉眼温柔。

“怎么又弄这么多伤回来？打仗也不知道好好护着自己，真不让人省心。”

“快来坐下，我给你清理上药，下次不许这么鲁莽了。”

“疼吗？我放轻一点……”

往昔一幕幕温柔画面，鲜活滚烫，历历在目。

从前每一次征战归营，无论伤势轻重、伤口多少，宁景禾总会第一时间迎上来，小心翼翼为他清创消毒、敷药包扎，一边轻柔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嗔怪他莽撞逞强。

她的指尖温柔微凉，她的眉眼温柔明媚，是他沙场归来唯一的慰藉，是他满身疲惫唯一的救赎。

有那么一瞬，他想立刻回到军营见她。

可下一瞬，幻象尽数破碎。

温柔声响消散，明媚眉眼湮灭。

空荡荡的风掠过耳畔，只剩刺骨寒凉。

谢东威猛地回神，心底骤然被极致的空洞与剧痛狠狠攥紧，比满身刀伤更痛千倍万倍。

忘了。

他忘了。

他的女人，再也不会等他归营了。

再也不会为他换药、为他心疼、为他嗔怪了。

她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汹涌的悲痛瞬间淹没所有杀伐后的冷静，心口空空荡荡，荒芜一片，疼得他几乎窒息。

“将，将军……”

身侧的赵峰看着满地无一生还的敌军尸身，又看着主帅满身血色、死寂落寞的模样，心底阵阵发寒。

他迟疑许久，才轻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忐忑。

“将军……您今日……未曾留一名活口。”

往日征战，谢东威作为主帅素来理智沉稳、思虑周全，必会留存部分战俘，用以拷问敌情、探查部落部署，从未有过这般赶尽杀绝、寸草不留的狠厉打法。

今日的杀伐，太过决绝、太过暴戾，全然不像素来沉稳克制的镇西将军。

这简直，太不像谢东威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吗？”

谢东威闻言，身形微怔，像是猛然从一场浑噩的梦魇中抽离思绪。

他缓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空洞，低声反问：“我……没有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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