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固守(1/1)
神识穿过昏暗的通道,避开了那些残留着狂暴灵力波动的战斗痕迹。洞口处的景象模糊地反馈回来,比通道内更加狼藉,碎石与焦痕遍布,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天灾。而更让叶麓川心神剧震的是,他“看”到了那两个正在对峙的身影!
其中一方,赫然是一只体型壮硕、凶焰滔天的电豹!它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幽蓝色电光,灵力境界赫然达到了翎使中期!但此刻,这头凶兽的模样也颇为狼狈:原本华丽的棕黄与黑色相间的皮毛上,有多处被灼烧出的焦黑痕迹,甚至有几块地方被硬生生挠秃,露出了带血的皮肉;它那粗壮的四肢似乎也带着伤,行动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一双兽瞳中闪烁着暴虐而烦躁的电光,死死盯着它的对手,灵力波动虽强横,却带着一丝紊乱,显然之前的战斗并非一边倒的碾压。
而与这头凶兽对峙的,竟是前阵子遇到过的火鹰!此刻的火鹰凄惨无比,庞大的身躯半趴在地上,羽毛暗淡无光,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左侧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利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每一次努力都只是让身形更加踉跄,最终又无力地趴伏下去,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口中发出的微弱、痛苦的喘息,证明它还活着,其灵力水平是翎使初期,而且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可怕。
“火鹰?!怎么会是他?!”叶麓川心中惊呼,神识波动因极度的震惊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之前就在寻找石榴,如今出现在这矿洞附近,难道……他的目标真的是石榴?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让他心乱如麻,几乎无法保持神识的稳定,那缕本就如同走钢丝般小心翼翼依附着的神识之丝,如同被剪断的风筝线,瞬间失去了维系,飘散瓦解,消散无踪。
几乎在同一瞬间!戴胜师叔那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的神识,也毫无征兆地倒卷而回!他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眼中锐利的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收敛那全力探查时令人心悸的灵压。他头顶那簇棕黑色羽冠,也因极度的警觉和瞬间判断出的危险态势而微微张开,如同竖起的雷达,更添几分威严与紧迫。
“唰——!”戴师叔的右翅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向侧后方猛地一挥!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微弱的劲风。这是一个在宗门演练过无数次、刻入每个弟子本能的“紧急后撤,深度隐藏”的战斗手势!
“敌强!死守!噤声!”三道短促、冰冷、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意念,如同三把重锤,通过联讯符狠狠地砸入在场每一只鸟的脑海深处,瞬间压下了所有可能的恐慌和疑问。
指令发出的瞬间,戴师叔的爪子已经动了起来,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数张早已扣在爪中、闪烁着土黄色厚重光芒的符箓:正是防御力极强的厚土壁垒符,被他以精妙的手法闪电般拍出,精准地嵌入他们藏身的裂缝入口处的岩壁特定方位。
“嗡——!”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传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轻微的震颤。一道凝实厚重、光泽内敛、几乎与周围灰褐色岩石纹理和色彩完美融合的淡黄色灵力光膜瞬间生成,严丝合缝地将裂缝入口彻底封死。这光膜不仅散发着坚不可摧的物理防御力,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能量隔绝场,将裂缝内部的气息、声音乃至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极大程度地屏蔽起来。从外部感知,这里就是一面经历了岁月沧桑、再普通不过的岩壁。
直到这时,戴师叔那如电似炬的目光才迅疾地扫过惊魂未定的队员们。他的目光在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残留着一丝因擅自探查而后怕与懊恼的叶麓川和旁边虽然紧张得羽毛尖端都在轻微颤抖,却已下意识地伏低身体、因灵力本能凝聚而透出一股锐利之气的石榴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带着审视与警告。他没有说话,薄而坚毅的喙紧闭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是再次用翅膀做了一个坚决、有力度的“下压”动作,示意所有人伏低身体,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彻底融入周围的阴影与岩石之中,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裂缝内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只有厚土壁垒符散发的微弱土黄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时间似乎也停滞了,只有彼此压抑到极点的、细微的呼吸声和那无法完全控制的、如密集擂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道带着些许焦虑但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识波动,通过联讯符小心翼翼地触动了戴师叔,是白风夕。“师叔,是固守,还是寻机撤离?”她的问题简洁直接。
戴师叔的回应几乎没有延迟,通过联讯符发出了冰冷而清晰的四个字:“固守。待变。”
叶麓川听到戴师叔“固守。待变。”的命令,忍不住通过联讯符追问,语气带着不解:
“师叔,为何要固守?那电豹已然受伤,气息不稳。您同为翎使中期,若我们合力出击,未必不能一战!难道真要在此坐视不理吗?”
听到叶麓川提起“电豹”,石榴浑身棕褐色的羽毛控制不住地猛地一炸,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哆嗦了一下,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戴师叔的目光依旧沉稳地注视着外界,他先是以神识悄然加固了周围的隐匿,确保刚才的交流没有一丝泄露,随后,那冷静而严肃的意念才传入叶麓川和众人心中:
“此刻出击,绝非明智之举。”
“其一,敌虽伤,其势更危。电豹受伤不假,但正因如此,它此刻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性和凶性都已提到极致。我们此时现身,必遭其最疯狂的反扑,代价难以预料。”
“其二,扬长避短,方为上策。我辈符修,所长在于阵法与控场,而非与这等凶兽近身搏杀。在这狭窄之地与它以短击长,胜算渺茫。”
“其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外面两败俱伤之局,于我有利。待它们力竭,或有一方败亡,另一方也必是强弩之末,那才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此刻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其四,也是根本——任务为重,安危第一。我们的首要职责,是护全队伍,将风晶石安然送回宗门。为一不明底细的妖禽,将全队置于险境,是为不智,更是失职。”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语气沉稳有力,既点明了战术要害,也申明了责任所在。
叶麓川听完,心头那股冲动顿时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认同。他深吸一口气,传回意念:“弟子明白了,谢师叔指点。”
叶麓川瞥了一眼石榴,将外面与电豹对峙的是火鹰这事压在了心里,随即收敛心神,不再多言,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警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