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一点（1/1）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中一天天滑过。叶麓川从最初的极度紧张、时刻谋划着逃跑，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开始习惯这种“饭来张口”的宠物生活。除了失去自由和时不时被玥儿当成倾诉对象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甚至开始偷偷用这浓郁至极的灵气，温养自己被封印的经脉，虽然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某一天下午被打破了。

那日，阳光正好，玥儿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或者看书，而是抱着鸟笼，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望着书房的方向。终于，在她爹爹例行出来透气的时候，她小跑着迎了上去，拽着父亲的衣袖，声音又甜又糯：

“爹爹，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刘师伯呀？您上次答应过的，要请刘师伯教我那个最最平等的灵兽契约！我想早点和小呆呆签订契约嘛！”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叶麓川在笼子里，瞬间浑身羽毛都快要炸起来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被提上了日程！那该死的灵兽契约！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签订契约后，彻底沦为附庸的悲惨未来。他紧张地调动全身每一个感知细胞，聚焦在玥儿爹爹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宣判。

只见玥儿爹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疲惫与无奈的神色。他温和地摸了摸玥儿的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延宕：

“玥儿乖，刘师伯近来正在闭关炼制一炉重要的丹药，此时去打扰他颇为不便。签订灵兽契约是大事，需得准备周全，不可仓促。再者……”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叶麓川所在的笼子，让叶麓川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过一样，“你这只小呆呆，灵性虽足，但根基似乎有些……特别，还需再观察些时日，待它状态更稳定些再说。此事，且再等一阵吧。”

“啊？还要等啊……”玥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起了嘴巴，有些不乐意。

“听话。”那位修士的语气温和却坚定，“爹爹何时骗过你？待时机成熟，自然会带你去。”

玥儿虽然有些失望，但显然很信任父亲，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好吧……爹爹要说话算话哦！”

看着女儿不再纠缠，玥儿爹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隐藏着更深沉的忧虑。他再次揉了揉玥儿的头发，便转身又回到了那间布满禁制的书房，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而笼中的叶麓川，在听完这番话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甚至因为落得太快，让他有点晕乎乎的。“等一阵……再等一阵……”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

虽然那位玥儿爹爹用“刘师伯闭关”、“需准备周全”等理由将签订灵兽契约之事推脱了过去，表面听来合情合理，但叶麓川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语气下似乎另有一番隐情。尤其是那句“根基特别”和“状态更稳定”，难道这位玥儿爹爹早已看穿他体内异常的水火灵力？还是说，拖延契约的背后，藏着别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对叶麓川而言，暂缓签订契约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拖！使劲拖！最好拖到天荒地老！”他在心中几乎要欢呼起来。只要不签下那道如同卖身契般的灵兽契约，他就赢得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有时间慢慢磨去体内的禁制，有时间熟悉这院落的布局与禁制规律，更有机会在看似铜墙铁壁的困境中，寻得那一线挣脱的生机！

自打那次险些定下终身的“契约危机”被轻描淡写地推迟后，叶麓川紧绷了近十日的神经，终于如过度拉伸的皮筋般，稍稍松弛了下来。笼子还是那个精致的笼子，但悬在头顶的利剑既已暂时移开，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不少。然而，前世历练出的警觉让叶麓川深知，“躺平”便等于彻底放弃主动权。

“必须做点什么，”叶麓川缩在笼中，看似站着发呆，脑瓜子却转得飞快，“改善生存环境是第一步，最好是……能出去！”

战略目标一旦明确，具体的行动方案便在叶麓川心中迅速成型。他决定开启一场精心策划的“互动计划”。这套方案的核心原则非常清晰：要恰到好处地展露灵性，但绝不能流露出超越寻常禽鸟的智慧。分寸的拿捏至关重要，过犹不及，他可不想因表现过头而弄巧成拙。

带着这份谨慎，当玥儿又一次拿着那条肥嘟嘟、周身泛着淡绿灵光的青虫，用她特有的、带着哄劝意味的清脆嗓音凑近笼子说“小呆呆，来，张嘴呀”时，叶麓川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完全无视。他先是保持着惯常的呆立姿势，眼珠却“不经意”地转向那只扭动的虫子，流露出一丝被鲜活物体吸引的本能好奇。

接着，他显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脑袋微微偏转，带着几分“试探”，慢吞吞地凑过去，用喙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虫子的身体。随即，他像被什么东西烫到或吓到一样，迅速将头缩回，还配合地抖了抖全身的羽毛，整只鸟流露出一副“这东西有点奇怪，我不太敢吃”的怯生生模样。

一次、两次、三次……在玥儿持续的投喂中，叶麓川始终保持着精准的节奏。十次里头，他总会选择三四次给予回应，且每一次的动作都刻意维持着笨拙和迟疑，绝不流露出任何流畅或智能的痕迹。

效果立竿见影。玥儿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在看到叶麓川第一次“接受”投喂时，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猝然亮起的星子：“呀！小呆呆！你肯理我啦？你吃啦？！”

小姑娘的快乐简单而纯粹，叶麓川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互动”，在她看来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投喂得更起劲了，不仅尝试的食物种类越来越多——从各种灵虫到不同属性的灵谷、灵果碎，甚至还翻出爹爹给的、据说专为灵禽调配的味道不错的营养丸子，连带着和叶麓川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咱俩是一伙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