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来（1/2）

霂云城见识了仙家繁华，也沾染了一身红尘喧嚣。无锋真君驾驭青色遁光，裹挟着玥儿与叶麓川，穿过缭绕的云层，稳稳落回那座熟悉的、被苍翠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

谷中一切如旧。灵泉潺潺，几株老药吞吐着霞光。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洗去了一路风尘。但叶麓川蹲在玥儿肩头，凭借妖修对气息天生的敏锐，却察觉到一丝不同——这份“如旧”之下，潜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空气。

往常归来，无锋真君或是径直步入那间终年飘散着药草与金石气息的书房闭关消化所得，或是考较一番玥儿的功课进度。但这次，他却只是负手立于洞府前的悬崖边，玄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深邃的目光投向云海深处，久久不语。山风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未能吹散那眉宇间一抹化不开的凝重，反而像是将某种无形的重量，沉淀在了这方天地间。

玥儿毕竟年纪小，初时还兴奋地摆弄着在拍卖会上得来的新奇小玩意儿，叽叽喳喳地跟叶麓川描述城里的见闻。但连着几日，爹爹既不像往常那样考她道法，也不同她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游历故事，只是时常这样沉默地站着，小姑娘也渐渐安静下来，抱膝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看看爹爹的背影，又看看脚边打盹的小呆呆，黑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懵懂的不安。

叶麓川心中那点异样感愈发清晰。这位元婴大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决断。他不敢有丝毫逾矩之举，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完全扮演着那只懵懂夜鹭的角色，在草地上踱步或者发呆，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依赖神识，而是依靠听觉、嗅觉乃至对气流最细微的波动，来捕捉着周遭的一切信息。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无锋真君的行为愈发反常。他不再远眺，而是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玥儿。清晨，他会亲自为玥儿讲解玄元炼气诀中艰涩的篇章，声音温和耐心，引动周遭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文，缭绕在玥儿周身，助她感悟。午后，他甚至会放下身段，陪玥儿玩那灵木滚球，看着女儿追逐嬉笑，他冷硬的嘴角会难得地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着叶麓川看不懂的复杂。

更让叶麓川暗自心惊的是，无锋真君开始陆陆续续地，将许多东西交给玥儿。

这一日，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色泽温润的玄黑色项圈。项圈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触手生温，上面镌刻着细密而玄奥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流光溢彩的虚空石。

“玥儿，”他唤过女儿，亲手将项圈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项圈自动调节大小，贴合得恰到好处。“此物你贴身戴着，莫要轻易取下。里面爹爹给你备了些零嘴玩意儿，若爹爹偶尔闭关久些，你便自己取用。”

玥儿好奇地抚摸着项圈，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随即，她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小嘴微张，仰起脸惊叹道：“爹爹！这里面……里面的地方好大好大呀！堆了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瓶子、漂亮的符纸，还有像小山一样的点心！比我的小房间还要大得多呢！”

她这句充满童真的惊叹，如同一声惊雷，在叶麓川耳边炸响！

比房间还大？堆成小山？

纵然叶麓川再如何告诫自己要镇定，此刻也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一个专为孩童炼制、外形如此小巧的储物项圈，其内空间竟如此庞大，所藏之物更是琳琅满目到了“小山”的程度？这绝非寻常的“有备无患”！

震惊之下，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猛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脑袋，愕然地望向玥儿颈间那枚看似朴素的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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